蜀地丝绸换大渡河牦牛 催生茶马古道最古老的旄牛道[ 来源:《四川日报》 | 发布日期:2017-06-24 | 浏览()人次 | 投稿 | 收藏 ]
丁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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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马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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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马古道广场上的雕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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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马古道大相岭段。

  武王伐纣,蜀亦从行。

蜀道艰险难行,《华阳国志》证明早有外路可通。凿山开路,凌空飞架。铺木为路,杂以土石,谓土栈;绝壁凿孔,插以木梁,为石栈。

四川古道,举世闻名。既有以商业为代表的茶马古道、川盐古道,更有为军事而设的米仓古道、金牛古道、阴平古道,还有专为杨贵妃运输荔枝而建的荔枝古道。

无论是作为陆上与水上交通及水系活动变迁遗迹的古道,还是其沿途或流域所覆盖的绚丽多彩的风俗文化之古道,在历史的长河中,都犹如一脉脉复杂的经络之舟。重新寻访古道,梳理古道上的明珠,我们只想留住这珍贵遗产。

4月19日,雅安西康大桥出口外,一组群雕铜像:有背着茶包的背夫,有扛着茶包的马队,沿着崎岖的山路跋涉向远方……

这组群雕名叫“茶马古道雕塑群”,是为纪念那条兴盛了千年的古道,也是为了纪念那些在这条路上跋涉的背夫,更是为了纪念那些为藏汉民族的团结和兴旺作出贡献的人。“除了以这种方式,我们还用文字纪念那段历史。”四川省茶叶流通协会秘书长陈书谦说,由他主编的《茶马古道口述史》中,重点寻找老背夫、老茶树、老茶人、老茶、老路“五老”。

“我们一直在和死亡赛跑。”陈书谦说,尽管这10年来老背夫、老茶人不断辞世,但因为有了这部口述史的存在,他们的故事不会被历史湮没。那么,他们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茶马古道又是一段怎样的传奇?

概念

  茶马古道有三条 川藏道最悠久最广阔

  “茶马古道是一个庞大的交通网络。”陈书谦说,其兴于唐宋,盛于明清,二战中后期最为兴盛,又称边茶古路、茶马官道、九尺道、茶叶之路、天路、茶路,泛指中国古代因以茶易马、茶马互市而兴起并发展的商贸通道。其以川藏茶马古道、滇藏茶马古道和川青茶马古道三条大道为主线,并辅以众多支线、附线构成。

茶马古道与唐蕃古道、南方丝绸之路交错重叠,是目前已知亚洲大陆历史上最为庞大复杂的贸易通道。它连接了亚洲板块最为险峻奇峭的高山峡谷,跨越了大渡河、岷江、金沙江、雅砻江、雅鲁藏布江、澜沧江几大水系,贯穿了川、滇、藏、甘肃、青海等省区,通往尼泊尔、锡金、不丹、印度、阿富汗、缅甸等南亚、西亚邻国,具有极其重要的历史地位和政治、经济、文化交流的现实意义。

陈书谦认为,在茶马古道的三条大道中,川藏茶马古道具有最悠久的历史、最广阔的线路,拥有最早的茶叶种植加工、最艰苦卓绝的人文精神、最重要独特的社会政治地位。川藏茶马古道是四川通往西藏、甘肃、青海等地藏区乃至国外的重要通道,以背夫的悲壮、锅庄的繁华、关外的马帮和牦牛驮队等显著特点闻名于世。

起源

  雅安是古道源头 国内唯一茶马司遗址

  “川藏茶马古道的源头在雅安。”陈书谦说,即以蒙顶山(又名蒙山)为代表的四川盆地西缘过渡地带。在古代,蒙山的范围很宽,跨雅州、邛州、名山、芦山等州县,以“蔡蒙旅平”“天下大蒙山”传世。蒙顶山是我国乃至世界上、有文字记载人工种植茶树最早的地方。早在公元前53年,西汉人吴理真就在蒙山五峰之间种茶树,吴理真也因此被后人尊称为“植茶始祖”。

茶马古道便从这茶开始。雅安是著名的雨城,有“西蜀漏天”之称,雨多、雾厚、日照短,此处出产的茶叶品质优良,终因“扬子江心水,蒙山顶上茶”名扬天下。作为“名优产品”,蒙山茶逐渐便成了商品。唐代《封氏闻见记》(公元682年)记载:“饮茶……始自中地,流于塞外,往年回纥入朝,大驱名马,市茶而归”,可见从这时起便有了茶马交易。

到了宋代,茶马交易更为繁荣。《明史·茶法》记载:宋太祖用兵契丹,令置“提取茶马司”,“设茶马司于秦、洮、河、雅诸州,自碉门(天全)、黎(汉源清溪)、雅抵朵甘、乌思藏(康、藏都司)行茶之地五千余里,山后……西方诸部落无不以马售者”。宋熙宁七年(公元1074年),又在雅州(名山新店)设茶马司,这是我国目前唯一有遗址可考的茶马司。

 详解

A旄牛道

最古老的茶马古道

  作为川藏茶马古道的起点,雅安自然也成为最早向西藏输入茶叶的原产地。到了清代,雅安被指定为专为藏区生产茶叶的基地之一。而到了今天,雅安市雨城区生产的雅安藏茶,更是占到了藏区茶叶总销量的80%以上。南路边茶制作技艺(雅安藏茶)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雅安藏茶”也与“蒙顶山茶”一样,成为雅安茶产业的两张名片之一。

那么,雅安茶叶是如何经过茶马古道入藏的呢?“从雅安出发的茶马古道也有三条。”知名茶学、茶文化专家李家光认为,历史最古老的是“旄牛道”。在汉代,大渡河之外的土著民被称为“旄牛夷”,那里分布着邛、笮、冉庞等部落。蜀地的商人们带着天府之国的丝绸等物产,与大渡河外的旄牛夷、邛等部交换牦牛、马等物,踏出了一条商贸之道,史上称为“旄牛道”。

陈书谦研究发现,这条路是从雅安名山(蒙顶山)出发,经雅州(雅安)、严道(荥经),翻大相岭,进入旄牛县(汉源)。到了汉源以后,“旄牛道”再分为两条线,一条经泥头驿(汉源宜东)去泸定,到打箭炉(康定),再往理塘、昌都、拉萨,以至西亚各国;另一条则经过邛都(今西昌)到越西、云南,然后出国。而后一条路,也就是历史上的南方丝绸之路。

 B夏阳道

最繁华的茶马古道

  如果说旄牛道是雅安最早通向西南的道路,那么雅安最早通向西北的道路则是夏阳道,也称灵关道。根据史料记载,宋代以及明中叶以前,川茶大部分运入陕西,然后转销西番。在茶马古道历史上,北宋中期一直到南宋初年,期间有80余年的历史,四川的茶叶经过夏阳道进入陕西、甘肃,而后运往西藏。

“这是一条最繁华的道路,当时也是北上唯一的路。”李家光说,这条路经芦山、宝兴、汶川,然后一边到陕西,一边到甘肃。从宋神宗熙宁(公元1068-1086年)到崇宁(公元1102至1106年)约40年间,是输出雅安茶叶易马的顶峰时期。当时,每年有100多万公斤干茶从名山县运出,经上里、中里,到芦山,由厢军和士兵共同护运,气势宏大。当时的“厢军”指的是地方军,“士兵”指的是国家军队。

如此持续了70余年,南宋时北方失守,陕西沦陷,道路受阻,西北马市停顿,这条背上道路最终中断。此后,易马转至南方,直到南宋绍兴十三年(公元1143年)结束。一个显著的特点是,夏阳道上茶叶的价值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当时的史料记载:“一百斤名山茶可换四赤(尺)四寸大马一匹”,这是其他地方的茶叶不能比的。

 C川藏道

最艰苦的茶马古道

  到了明清时代,对茶叶管制更严。明代实行“茶引制”,清代改为“引岸制”。所谓引岸,就是不仅要有“特别通行证”,而且还要“定点”生产和销售。因地处四川南部边缘,故将以雅安为中心所产的边茶,称为“南路边茶”;灌县(都江堰)、崇州、大邑等地所产的茶叶,通过灌县(都江堰)输入松潘、理县等地,称为“西路边茶”;将其余所产者行销于内地,称为“腹引”。

其中,南路边茶主要供应甘孜和西藏,以雅安为起点经打箭炉(康定)入藏这条线,成为南路边茶最为重要的流通渠道。当时,康定成为南路边茶汇总之地。在此过程中,逐渐形成了由雅安、天全越马鞍山、泸定到康定的“小路茶道”,以及由雅安、荥经越大相岭、飞越岭、泸定至康定的“大路茶道”。

与旄牛道和夏阳道相比,这条路是最艰苦的茶马古道,全部由人力运输。于是,在那个时期产生了一种特别的工作岗位——背夫。从雅安到康定的茶叶,全部由背夫一步一个脚印背运到达。背得多的,足足要背两三百斤。此外,妇女、小孩也加入了背夫的行列,甚至还有哺乳期的妇女带着婴儿一同上路。

  古道遗迹

  上千年的茶马古道历史中,多种文化交融、多个民族融合,留下了许多极具价值的遗址、遗迹,如同古道上洒下的一路“明珠”,具有较高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严道城址

  现存严道古城遗址位于荥经县城西1.5公里。古城由主城和子城两部分组成,城垣用坂夯筑而成,夯土中包含有汉代陶罐、钵、板瓦、筒瓦、砖等残片。东北角现存城墙高3.5米,宽5.2米。南墙现存高2—3米,宽5—8米。出土有门斗石、砖、瓦等遗物。

  蒙顶山古建筑群

  世界茶文化圣山蒙顶山现有遗存、遗迹较为丰富。包括永兴寺、天盖寺、千佛寺、甘露灵泉院石牌坊、甘露石屋、禹王宫大殿、皇茶园遗址、净居庵石牌坊、智矩寺(制作贡茶遗址)、古蒙泉、天下大蒙山清碑、重修甘露灵泉院明碑、千佛崖石刻、红军石刻标语等等。

  茶马司遗址

  位于雅安市名山区新店镇长春村。始建于宋神宗熙宋七年(公元1072年),并“遣官以主之”,专司茶马互市事宜,是宋以来专管茶政机构所在地。现存建筑为清道光二十七年(1849年)重修。建筑保存基本完好。名山茶马司鼎盛时期,达到“岁运名山茶二万驮”(每驮50公斤)之多,占官方统筹总数的一半以上。当时的名山茶马司接待各民族茶马贸易通商队伍人数,多时一日竟达2000余人,盛况可见一斑。

  汉代二十四道拐古道遗址

  位于汉源县清溪镇新黎村4组,西南3500米为清溪文庙。二十四道拐为旄牛古道(今作牦)史称“邛笮古道”,地势险要。史载:汉益州刺史王阳至九折坂而迴车;王尊至二十四盘而叱驭,即言此道之险峻难行。道路多由乱石和石板铺成,在侧面有排水沟,整个古道保存较好,对于研究古代中国西南交通变迁,文化交流,边疆发展,经济互通等史记有重要的历史意义,次为重要实物证据。

  唐代甘溪坡茶马古道驿站遗址

  位于天全县红星村二组境内(原属青石乡),国道318线旁。古道长2公里,东面2000米是象鼻子山,高于青衣江和国道318线200米,西面500米是月亮桥,是当年背夫们背茶包子到西藏的必经之路。该古道沿线的农家住户,房屋还保留有清末建筑风格,以及当年开茶馆、旅馆遗留下的古老桌椅。至今,有农户家中仍保留着当年背夫用过的背夹子、拐子、油灯、草鞋耙等工具。

  清代清溪故城遗址

  位于汉源县北清溪镇政府所在地,地处高山峡谷中一台地上,西南丝绸古道及茶马古道交汇于此。现清溪古镇数千居民均在遗址内生产生活。今北门城门洞尚存。城门洞为大型青砖砌就的卷拱门,高4米,宽5米,深18米,地基全部由矩形红砂石石条砌成。残垣长2000米,高4米,厚3米。对于研究西南古代历史、文化、生活等提供了有力的佐证,具有多方面的历史科学研究价值。


 

(编辑:孙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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