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化 多样性 新热点2018年世界民族问题:特点、特征与趋势
来源:中国民族报 □ 袁剑 独孤勇 发布日期:2019-01-04浏览()人次 投稿收藏

  2018年,国际形势依然呈现复杂化趋向,大国竞争在各个方面重新展开,全球化与逆全球化力量之间形成某种僵持局面,地缘政治复苏并成为大国博弈的重要议题。在这种整体环境下,2018年的世界民族问题呈现出多样性,在特定的政治语境下形成新的相关热点。

  我国在应对世界民族问题上,坚持自身立场,立足本国民族团结的成功实践,也为外部相关问题的处理与解决提供了中国经验与方案。

  一、2018年世界民族问题的区域特点

  2018年世界民族问题呈现出显著的区域特点:发展中国家依然面临相对复杂且持续的民族问题,其中,东欧与中东、东南亚、非洲等地仍面临各类高发的民族纠纷和冲突;在西欧、北美等地区的发达国家,少数人群的权益问题则成为焦点,各国的相关制度建构取得新进展;此外,民粹主义对各国内部的民族问题也有所影响。

  1.东欧与中东地区:依然是世界民族问题的高发区域。乌克兰问题和库尔德问题在某种程度上是前苏联和奥斯曼帝国内部秩序崩塌的历史延续性结果。总体而言,由于乌克兰东西部民族分布态势的不均衡以及欧俄、美俄之间围绕乌克兰地缘战略的博弈,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乌克兰问题仍将处于僵持状态,在整体上可能不会导致大的军事冲突和国家间战争。此外,乌克兰周边的其他问题也在萌生,如匈牙利与乌克兰之间围绕乌克兰境内匈牙利族权益问题也形成了尖锐对峙局面。在中东地区,随着叙利亚内战的逐渐收尾,库尔德本身的地缘政治重要性下降。随着年末美国军队的撤离,预计库尔德问题将重新回归其地方性位置,在一段时间内不再成为搅动大国博弈的“风暴眼”。

  2.东亚和东南亚地区:民族问题总体可控,多为各国内政问题的组成部分。例如,缅甸政府与民地武力量之间的关系及其附着的民族问题有缓和趋势。在2018年1月23日,缅甸政府宣布将与民族地方武装组织新孟邦党、拉祜民主联盟签署全国停火协议。作为缅甸数十年来国内和平进程的一部分,这一协议在本质上依然是缅甸内政改革过程中权力分配的产物,具有历史的延续性。此外,在2018 年7月,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签署了《邦萨摩洛组织法》。该法案将赋予棉兰老岛穆斯林少数民族地区更大的自治权力,同时也标志菲律宾正式向联邦制转型迈出了第一步。根据该法案,菲律宾南部穆斯林可以在棉兰老岛部分地区建立“邦萨摩洛”自治区,以取代现存的穆斯林棉兰老自治区。新的自治区未来的管理区域更大,并在行政管理、立法司法、财政税收等方面享有更大自治权,但不能拥有自己的军队和警察。

  3.西欧地区:民族问题多表现为经济与社会权益问题,在欧盟的整体框架下被制度化,具有较完备的应对方式。例如,11月中旬,法国宣布再次上调柴油价格以落实《巴黎协定》,经广泛网络动员,20万法国民众涌上街头,身穿“黄背心”以表达对总统马克龙相关政策的不满。其间,以移民问题凸显的民族议题成为一大动员因素。“黄背心”运动的影响正进一步波及比利时和荷兰。12月18日,由于比利时议会内部各党派对于以难民为核心的移民问题无法形成共识,比利时首相米歇尔(Charles Michel)宣布政府集体辞职。这一事件从侧面反映了比利时社会对于《移民问题全球契约》相关议题所呈现出的巨大内部分歧。这一分歧在短期内无法弥合,或将成为西欧各国的普遍现象。

  4.美洲地区:民族问题主要呈现为经济与社会权益问题。例如,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后,在一系列问题上的改弦更张,激化了美国与墨西哥之间以及美国内部各族裔之间的矛盾与冲突。10月13日,第一批由上千名中美洲难民组成的“大篷车队”离开洪都拉斯,经由墨西哥向美国进发。美国政府派遣军事力量部署到南部边境,防止这些难民越境进入美国。在巴西第二轮选举中,号称“巴西特朗普”的极右翼候选人、代表巴西社会自由党(PSL)的博尔索纳罗(Jair Bolsonaro)获得了55.13%的有效选票,击败劳工党候选人阿达德,当选下一任巴西总统。博尔索纳罗毫不掩饰对少数族裔的歧视,他在2017年访问前逃亡黑奴社区时,曾说出令舆论大哗的“黑奴好吃懒做,别说干活,连生孩子都不愿费劲去干”的话,还扬言“一旦当选会取消亚马逊印第安保留地”,允许对这些保留地进行“无差别无补贴开发”。对此,美国《华盛顿邮报》表示,巴西是又一个右派铁腕民族主义者获得选举胜利的国家,而且此类国家的数量正在增加。这其中也有来自移民问题等方面的原因。据报道,巴西司法部难民委员会的数据显示,在2018年前7个月间,巴西的难民申请记录已达41915个,超过2017年全年的总数,创造了新的纪录。巴西总统选举结果表明,在特朗普以“美国优先”为指针的保守主义趋势影响下,整个南美政治光谱向右转的趋势正在加强。

  5.非洲地区:民族问题依然是殖民遗产后遗症。非洲的民族问题实际上是当年西方殖民帝国任意划界的后果之一,继承这些边界的非洲各国不得不面对这些殖民遗产,并在其后续处理中应对可能出现的民族冲突等问题。在2018年3月9日,肯尼亚总统肯雅塔和反对派领导人、前总理奥丁加举行会谈,双方同意走向和解,并承诺避免部族冲突和国家分裂,这为多年来肯尼亚的内部冲突与纷争带来了曙光。

  6.大洋洲地区:民族问题主要表现为原住民群体与白人群体之间的权益分配以及原住民身份认同问题。2月27日,新西兰国内主要的反对党——国家党选举毛利人西蒙·布里奇斯为党魁,这是毛利人首次担任该党领导人。国家党与工党是新西兰的两大主要政党。这一人事变动对于未来新西兰的政治走向具有深远意义。

  7.北极地区:随着该地开发进程的推进,北极圈内诸多民族(包括跨界民族)的相关权益问题逐渐凸显,并将带来新的后续影响。例如,随着俄罗斯北极圈内亚马尔液化天然气项目的开发,当地的涅涅茨人的栖息地保护问题逐渐成为广受关注的议题。如何在经济开发的同时保护当地土著居民的生存空间,正成为北冰洋沿岸国家必须面对和妥善处理的问题。

  二、2018年世界民族问题的基本特征

  1.民粹主义有新发展,并影响到国家间关系。特朗普奉行的“美国至上”、俄罗斯出兵克里米亚并与乌克兰对峙、英国的退欧、巴西民粹主义领导人在选举中获胜,这些事件不仅在某种程度上激化了各自国内的民族对立,也影响到国际关系。在此种趋势下,“民族”议题俨然成为影响国家稳定乃至国际关系尤其是大国外交的重要因素。

  冷战的结束,并不意味着世界民族问题的彻底解决。全球化浪潮在带来全球贸易蓬勃发展的同时,也催生着新一轮的大国竞争态势。在这种新的大国竞争格局中,世界民族问题以新的面貌展现出来。例如,2018年,随着美俄博弈的白热化,在乌克兰问题、科索沃问题、叙利亚问题等热点民族问题的背后,明显可见大国竞争的深刻烙印。久拖不决的巴以问题,则更是近百年来大国博弈在这一区域的折射。进入2018年尾,随着美国从叙利亚撤军,围绕叙利亚库尔德问题的新一轮角逐也进入新阶段,新的世界民族热点问题正在形成。

  2.各国关注民族问题,相关制度建设取得新进展。各国民族问题总体呈现弱化趋势,但在区域层面呈现出相应特色。在凸显频率方面,受大国竞争等因素的影响,当期最剧烈的民族问题主要出现在东欧与中东地区,尤其在乌克兰东部区域以及中东的库尔德地区、叙利亚地区、巴以地区。原先民族问题极为凸显的巴尔干等地区,其烈度和频率整体上明显下降。当然,仍有相关问题凸显,如科索沃问题等。在政治色彩方面呈现差异。在英国、西班牙等发达国家,民族问题主要表现出争取经济与社会自主权的地方主义色彩,且往往发生在所在国经济较为发达的区域。在发展中国家,民族问题多以政治号召和获取政治权利、身份认同为主要目标,这些区域往往在经济和社会发展层面处于所在国内的弱势地位。在2018年,民族问题仍然普遍存在,不管是在北美、南美,还是欧洲、亚洲以及非洲等地,这一问题依然是各国政府在内部治理与外交政策方面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3.移民问题正在凸显。以难民为代表的移民问题在世界范围内的重要性正在日渐凸显,相关民族问题也被囊括其中。随着叙利亚危机的持续深入以及利比亚等国政局的动荡,欧洲正经历二战以来最严重的移民危机,并在欧盟内部各国之间形成新的难题。2018年年末法国“黄背心”运动的一些参与者就是移民人群,这在某种程度上折射出欧洲移民问题的复杂性。

  据国际移民组织(IOM)的数据,从2018年年初至6月20日期间,共有4.1万名移民经海路到达欧洲,约960人在地中海遇难。为此,7月13日,联合国除美国外的192个会员国就《移民问题全球契约》最终文本达成一致。12月19日,联合国大会以152票赞成、12票弃权、5票反对的结果,在程序上确认通过该契约。契约涵盖移民驱动因素、合法渠道、打击贩运和走私以及移民回归等多个方面,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它以国家主权、责任分担、非歧视和人权等价值观为基础,认识到需要采取合作的方式优化提升移民的整体利益,同时消除其对出生国、过境国和目的国中个人和社会带来的风险和挑战。出于对移民潮和国家主权被侵犯的担忧,以及考虑到近期欧洲民族主义运动的影响,美国、澳大利亚、奥地利、智利、波兰、匈牙利、保加利亚、捷克、斯洛伐克、以色列10国拒绝签署该项契约。

  4.恐怖主义与极端主义总体弱化,但不稳定因素犹存。2018年,随着各国对盘踞在伊拉克与叙利亚交界地区的IS(伊斯兰国)势力的集中打击,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活动得到极大遏制,没有在全世界范围内造成重大事件。但随着大国利益的地缘竞争态势逐步深化,依然存在恐怖主义与极端主义生存和发展的空间,不稳定因素犹存,并可能在未来某些时期内有所激化。例如,久拖不决的叙利亚内战,由于大国力量的介入,逐渐形成拉锯局面,而随着美国的撤军,当地管控恐怖主义与极端主义的前景增加了新的不确定性。

  三、世界民族问题的近期总体趋势

  1.“世界民族”议题正呈现出新的普遍性意义。 “世界民族”作为马克思主义的经典议题之一,在世界范围内正在以新的面貌重新凸显,并在全球化语境下生成新的研究对象与研究路径。正如民族特质是人类历史进程的一部分一样,“世界民族”问题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世界历史进程的一部分。当代世界格局在经历了冷战与后冷战时期的所谓“历史的终结”阶段之后,世界范围内又在某种程度上开启了以民族主义与民粹主义为号召的关于身份政治与认同问题的新浪潮,并在欧洲这一近代民族国家与民族主义观念的发源地形成新一波的民族冲突与民族国家认同过程。俄乌冲突从深层而言也是这一过程中的一幕。如何更好地在当代理解“世界民族”的新意义,进而形成新的具有中国自身主体性的诠释体系和解释框架,是值得中国知识界重点关注的议题。

  2.世界民族问题超越了单一国家的范围。世界民族问题将超越“世界”与“本国”间的二元性,具有跨界与跨国的色彩,并成为各国在区域关系以及双边关系方面必须认真面对的问题。在当下群体成员与媒体工具跨国存在的情况下,民族问题必然会在某种程度上产生外溢效应,进而对周边乃至域外国家产生深远的社会影响。前些年欧洲难民问题虽然已告段落,但时至今日,仍然在影响着欧洲国家的内政和外交政策。欧洲难民问题所折射出的世界民族问题新特点,表明这一问题已不单单是一个国家需要面对的问题,而将考验各国间的跨国合作以及区域组织的动员协调能力。

  3.世界民族问题的表现形式更为多样。世界民族问题将超越通常的民族冲突、认同政治等要素,而开始在国际移民、生态安全、性别议题、网络议题、跨国贸易等方面具有连带性影响,并影响到国家对于主权、边疆、治理及其内部发展议题的判断与定位。如2018年席卷西欧的“黄背心”运动,就源于对法国马克龙政府基于生态治理而加征燃油税的不满,进而激起群体性的不满和抗议。

  四、我国在应对世界民族问题方面的对策建议

  随着大国关系的深度调整,尤其是美国冷战思维的重新复苏,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在相关议题上逐步增加对华压力。对此,我国在应对世界民族问题方面应该准备相应对策。

  1.构筑关于世界民族问题的中国视角与实践路径。我们应立足国内,在党的坚强领导下,坚持做好自己的事情,以不变应万变。我们要以自身处理民族问题的丰富经验和实践,在面对世界民族问题及其带来的相关挑战时,形成具有中国自身主体性的世界民族问题认知框架与话语,并以此为基础,构筑关于世界民族问题的中国视角与实践路径。

  2.紧紧抓住处理民族问题的主动权。配合“一带一路”倡议的具体实践,为解决世界民族问题提供中国经验与中国方案。“一带一路”倡议的有序推进,不仅有助于中国与周边、域外国家在经济、安全等领域的合作共赢,而且能够为我们提供处理跨界民族和其他跨界流动群体等相关议题的有利的外部环境,从而在实践中探索和汇聚中国智慧,最终在世界民族问题领域形成别具一格的中国经验与中国方案。

  3.以我为主,保持定力,关注世界。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在当下的实践中,中国都具有认识和处理民族问题的独特智慧与经验。在面对世界民族问题时,应从自身的经验与实践出发,坚守中国立场,保持足够的战略定力,做好各区域相关问题的前期研究,在应对具体问题时具有足够的知识、视野与对策方案,从而更好地配合“一带一路”倡议的进一步推进,为构筑人类命运共同体奠定必要的知识、理论与实践基础。

  【作者单位:中央民族大学世界民族学人类学研究中心、国家民委研究室】

(编辑:闫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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