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电影70年:书写国家统一、民族团结的影像史诗
来源:中国民族报 □ 牛颂 发布日期:2019-04-13浏览()人次 投稿收藏

  北京民族电影展自创办至今已是第十届,共展映影片300多部。这些影片以“新中国”“新时期”“新世纪”3个阶段呈现了中国少数民族电影发展的编年史。这幅延展70年的银幕长卷,既是一部书写国家统一、民族团结的影像史诗,也是一幅展示多彩文化、美丽山河的恢弘画卷,更是一座镌刻中华儿女同心筑梦、共建家园的历史丰碑。

  新中国初期(1949—1966年):长城内外是故乡

  伴随新中国诞生的电影《内蒙人民的胜利》,由当时的东北电影制片厂于1949年至1950年拍摄完成。日理万机的开国领袖们不仅十分关心而且亲身参与了这部电影的创作:毛泽东主席为这部电影改了片名,并同朱德等中央领导在中南海一起审定影片;周恩来总理主持了对这部影片的深入讨论,反复修改直至公映。这部电影不仅是新中国最早拍摄的故事片之一,也成为少数民族题材电影的奠基之作。

  由此发端,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电影艺术家们带着对一个新生的、统一多民族大家庭的喜悦和理想,拍摄了一大批民族题材电影,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创作领域,在国家整体的电影题材布局中占据了重要地位。民族题材电影不仅以多样的艺术表现形式、多彩的民族风格、富于个性的人物塑造、优美的音乐舞蹈及对理想、爱情的追求,给各民族观众以新鲜的视听审美享受,也以深刻的思想主题参与了新型民族国家的建构,有助于统一的新中国完成各民族相互了解、团结友爱这一伟大任务。

  “中国民族电影七十年回顾展”展映的《五朵金花》《芦笙恋歌》《刘三姐》《摩雅傣》《回民支队》《冰山上的来客》《农奴》《阿诗玛》《阿娜尔罕》《天山上的红花》《景颇姑娘》等,都是在1949年至1966年这一阶段的民族题材电影创作高潮中涌现的优秀影片。新中国的成立,使中华民族一雪百年之耻,独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各族兄弟姐妹沉浸于对解放与进步的感召和憧憬之中。“长城内外是故乡”,在缺少远距离传播和出行条件的时代,是电影构建了当时中国社会的民族想象,回应了祖国大家庭共同体意识空前高涨的社会需求。几乎每一部电影都产生了轰动效应,成为红火一时的电影现象。

  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形成的创作高潮中,涌现出一代民族题材电影的优秀导演,如王家乙、李俊、苏里、徐韬、赵心水、刘琼等;也培育了一批各民族的优秀电影演员,如恩·和森、杨丽坤、黄婉秋、旺堆等,以及后来成为明星级电影演员的王晓棠、王心刚、于洋、郭振清、秦怡等。各民族电影艺术家共同创作的民族题材电影,在1960年占到国产影片总量的1/6。这些影片有着相似的风貌——浓郁的民族风情和生活气息;鲜明的基本主题——热情颂扬祖国统一、民族团结、道路自信;积极追求和浪漫憧憬——追求解放、进步、正义,憧憬理想、美好爱情和自由生活;强烈的情感底蕴和艺术气质——爱国主义情感和英雄品格。这些优秀传统不仅滋养了后来的中国电影,也对中华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构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新时期阶段(1979—1999年):团结自信的燃情岁月

  改革开放迎来文艺复兴,中国电影生产开始复苏。民族题材电影创作出了《傲蕾·一兰》《从奴隶到将军》这样接续革命叙事传统、展现民族史诗风格的作品。但在徘徊探索中,这些电影还未能摆脱创作思维上的局限性。直到1982年由第四代导演黄健中执导的《如意》,由第五代导演田壮壮、张艺谋、冯小宁参与主创的《红象》肇始,继而推出的《猎场札撒》,张暖忻执导的《青春祭》、于洋执导的《骑士的荣誉》等一批影片,展现了久违的人性之美,在对民族命运的反思中高扬思想解放的旗帜。

  在这个时期,民族电影新的方阵形成,创作上出现第二个高潮,佳作迭出。如1991年广春兰执导的《火焰山来的鼓手》,1993年塞夫、麦丽丝执导的《东归英雄传》,谢铁骊执导的《月落玉长河》,1994年翟俊杰执导的《金沙水拍》,1995年谢飞执导的《黑骏马》,1996年冯小宁执导的《红河谷》等。在影片《松赞干布》《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在那遥远的地方》《彝海结盟》《最后的猎鹿人》等作品中,其文化性变得复杂了,风格、样式、种类更丰富,艺术探索精神大为增强。

  被称为新时期的民族题材电影,以新的视角、新的语言展示了多民族的历史文化,表现了改革开放时代的新生活、新人物、新风貌。特别是这些作品摆脱了猎奇和炫耀,出于民族文化责任感去继承和思考,显示出可贵的民族文化自信和对时代变革的观照。这一时期的电影艺术创作成为民族传统文化的创新性发展和创造性转化的探索先锋。这种探索中加入了电影语言的现代化进程,既不是“复旧”,也不是“西化”,而是在光影中诠释对民族共同体的“自知之明”:我从哪里来,历史文化的历程,所具有的特色,面临的现代性抉择和对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美好追求。

  塞夫和麦丽丝执导的电影《东归英雄传》《悲情布鲁克》《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等组成的草原英雄谱,将本民族的历史文化、性格特征、灵魂风貌融入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大命运,与大草原的神采、马文化气概的描写交相辉映,不仅以恢弘的气势和震撼人心的乐章表现了“马背民族”的浩然之气、刚烈之美,也以“马上动作片”的标识,在中国类型电影发展中留下了鲜明的印记。

  作为特殊的历史文化资源,革命记忆、红色经典在新时期的银幕上大放异彩,民族题材框架下的主旋律叙事释放出新的能量。与领袖传记相融合的影片《金沙水拍》,与军事题材相融合的影片《彝海结盟》,与英烈题材相融合的影片《八女投江》,以及现实题材的主旋律电影《孔繁森》,都使民族题材电影进入新的境界,拓展了创作领域。在这些影片中,尤以《孔繁森》在艺术创新上的成就,成为当时最具影响力的一部作品,推动了民族题材电影向现实主义创作迈进。

  民族史诗性影片与主旋律叙事的提升,是新时期民族题材电影的爱国主义、英雄主义旗帜分外张扬,艺术创作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为进入新世纪的繁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新世纪以来(2000年至今):共筑色彩斑斓的中国梦

  进入新世纪,一方面,在社会大变革中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更为广泛深入;另一方面,经过近10年的市场化磨合,民族题材电影创作不断适应市场化、产业化、国际化、专业化的新语境,优秀作品大量涌现,成为中国电影事业发展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在这一时期,大批青年导演的新作成为亮点:2004年陆川执导的《可可西里》,2005年章家瑞执导的《花腰新娘》、宁才执导的《季风中的马》、宁浩的《绿草地》,2006年万玛才旦执导的《静静的嘛呢石》、哈斯朝鲁执导的《剃头匠》,2007年宁敬武执导的《滚拉拉的枪》、刘杰执导的《马背上的法庭》,2008年戴玮执导的《冈拉梅朵》,2009年巴音执导的《斯琴杭茹》、西尔扎提·亚合甫执导的《鲜花》、丑丑执导的《云上太阳》等,都曾在北京民族电影展上推出,不仅在国内产生了观影热潮,而且成批亮相国际电影节,为中国电影赢得了美誉。

  在与新的观念、体制、硬件体系和技术手段不断适应的过程中,民族题材电影紧紧围绕“中华民族一家亲,同心共筑中国梦”的时代主题,致力于打造精品力作,培植新生创作力量,既表现出弄潮冲浪的勇气,又有紧拉慢唱的从容生长。《门巴将军》《索道医生》《天上的菊美》《德吉的诉讼》《真爱》《德吉德》《塔克拉玛干的鼓声》《金珠玛米》等优秀影片,或聚焦时代英模人物,或彰显民族革命史上的红色基因,或关照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或歌颂真情大爱,用不同的方式展示了民族电影的魅力。

  与此同时,民族题材电影国际合作也开拓了新的领域。如中法合拍的《夜莺》成为合拍民族题材电影的良好开端,被文化与旅游部选送代表中国影片参加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评奖;《狼图腾》则以2000多个特效镜头全部在国内制作的首创之举,成为在国际合作上、在民族题材电影新技术手段运用上的“先锋之作”。

  这一时期,繁荣发展的中国电影中,民族题材的纪录电影脱颖而出,《喜马拉雅天梯》《二十二》《一江清水向东流》《您一定不要错过》等优秀影片进入电影院线发行,或选入中央电视台播出,获得观众好评。

  新世纪的民族题材电影,更注重讲好多民族共同生活、交往交流交融、心心相映的温暖故事。《乌鲁木齐的天空》《伊犁河》《骆驼客》等影片,都是这方面的佳作,显示出电影创作上国家共同体意识的诉求。与之相印证,民族地区的电影创作也出现了一股股新兴力量。如共同生长并崛起于北方草原地区的青年导演德格娜、张大磊、忻钰坤、周子阳等,这些导演的处女作出手不凡,频获国内、国际重量级电影节大奖,引起业界广泛关注和好评。这一创作群体出现于特定文化地理区,令人对新世纪民族题材电影版图的扩展、多民族创作人才的新阵容等充满期待。

  以党的十九大为标志,中国电影走进了奋斗的新时代,中国民族电影踏上了新的征程。今年,北京民族电影展共展映新片30部。继影片《十八洞村》之后,《又是一年三月三》《云上之爱》《三变·山变》《爱在湘西》等影片,以脱贫攻坚历史性会战为背景,描写了民族地区开展扶贫工作的生动现实,反映了民族题材电影创作更多地关注现实生活、把握时代脉搏、聆听人民声音的重要转向。以《马骏》为代表的“红色记忆·先驱英烈”系列影片首推,昭示着各民族人民不忘初心,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坚强信念。

  今年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看望政协文艺界社科界委员时强调指出,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艺,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精神。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坚持与时代同步伐,坚持以精品奉献人民。新时代的中国民族电影将认真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和今年两会上的讲话精神,从当代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的伟大实践中发现创作主题,捕捉影像灵感,深刻反映当代历史巨变,描绘中华民族的精神图谱,在大银幕上浓墨重彩地描绘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作者系中国民族影视研究中心主任)

 

(编辑: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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