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样的力量】为了让更多苗寨孩子走出大山
来源:《中国民族报》 王新伟 发布日期:2019-05-25浏览()人次 投稿收藏

绍书护送孩子走下陡峭的蜂子岩。韩贤普摄

杨绍书在贵州省黔西县第十小学给学生上课。 欧东衢摄

  杨绍书从小生活在贵州黔西县偏僻的瓦岗三组哈冲苗寨,这里十多户人家居住在蜂子岩山腰上,上面是高高的绝壁,下面是奔腾不息的错界河。哈冲苗寨风景优美,但乡亲们的生活异常艰苦。这里交通闭塞,赶个场办点事,要么是坐船出去,要么就得翻过上百米高的蜂子岩。

  在杨绍书的记忆里,小时候的苗寨很穷,很多孩子一年四季没有鞋穿,冬天脚趾冻得通红,有时候还吃不饱饭。

  因为穷,寨子里很多孩子没钱读书,听不懂普通话,更不会说,与外面的人无法交流,所以不敢去“赶场”,好东西也卖不出去。

  “我家的条件算是好一点的,8岁时,父亲把我送到4公里外的华山小学读书。”杨绍书说,那时候,全寨20多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仅有3人走进了学校,只有他读到小学毕业。“因为家里实在没钱,初一只上了一个学期,我也辍学了。”

  一句托付,留守大山苗寨

  正当杨绍书为人生的路该怎么走而不知所措时,1977年8月的一个夜晚,公社书记彭正祥冒雨来到他家,动员杨绍书说:“咱们苗寨人为什么穷?就是因为没有文化,连普通话都不会说,你现在是咱们苗寨最有文化的人,要积极努力改变这种现状,我们想请你办个识字班,教娃娃们读书!”

  当时杨绍书很犹豫,一方面担心自己水平有限,无法胜任这项工作,另一方面自己也很想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而,想到苗寨的娃娃到了读书的年龄却无法上学,如果没有人来教他们读书识字,那他们就可能会一辈子贫穷下去。于是,杨绍书留了下来。

  说干就干,在家人的支持下,杨绍书把家里10余平方米的堂屋腾了出来当教室,找了一块木板涂上墨汁作为黑板,在堂屋中央摆几张板凳,上面搭上长长的木板作课桌,就办起了“一个老师的学校”,9个光着脚板的娃娃成了他的第一批学生。第二年,学生增加到15个,第三年增加到22个。

  找不到帮手,杨绍书只能一个人教三个年级,许多孩子读完三年级后,就去4公里外的华山小学继续读书。尽管苗寨穷,但大人们尝到了让娃娃读书的好处,最起码赶场可以跟人交流了,买卖东西会算账了,好东西可以卖出好价钱了。

  带领孩子们上学,一走就是23年

  1995年,杨绍书的苗寨学校被并到了华山小学。为了娃娃们能够继续上学,杨绍书天天带着孩子们翻越蜂子岩,走着山路去上课,放学了又和孩子们一起回来。

  从此,杨绍书除了教孩子们文化知识,还担负着护送孩子们上下学并保障他们安全的重任。

  这条崎岖的山路,一走就是23年。

  从瓦岗三组到华山小学必须翻过悬崖,而且只有一条狭窄的“毛狗小路”。“这里原本没有路,是我们用脚踩出来的。”杨绍书说。

  从山脚到山顶,直线距离不到500米,却要走50分钟,如果遇上天寒地冻,那就更为艰难和危险。路途中有一处最为危险,要从一块大石壁上爬过,石壁几乎与地面垂直,要徒手抠住石缝才能经过,人称“手扒岩”。每到这里,杨绍书就让孩子们等着,一个一个将他们背过去。

  杨绍书说:“每当看到这些年幼的娃娃走这么远的山路去上学,我就心疼,也遗憾自己没有能力解决他们的困难。”让杨绍书欣慰的是,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41年里,他教过的400多名学生陆续走出大山,有的还考上了大学。

  让村民住下来,让孩子乐起来

  2017年,哈冲苗寨将整村搬迁到县城的消息传到了哈冲苗寨,杨绍书兴奋得几个晚上都睡不着。然而苗寨的很多老哥老姐们并不愿意搬迁,他们担心离开了一辈子耕作的土地会生存不下去。

  面对这个局面,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杨绍书积极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带头搬迁。同时,他义务当起了扶贫搬迁宣传员,白天到华山小学上课,晚上回来走村串户做乡亲们的工作。

  他对乡亲们说:“40年前,我选择教书,就是看到乡亲们不识字,穷!这些年,一个个苗寨的孩子们识了字,外出务工挣了钱,但我们的生活因为环境太差,改变还是有限,现在政府不要我们出一分钱,给我们起房子,让我们搬到县城,娃娃们能享受到更好的教育,以后就会更有出息,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干?”

  一次次苦口婆心的劝说,乡亲们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们相信杨绍书,相信这个曾经教了村里三代人的杨老师是真心为他们好!2018年5月,哈冲村民小组的15户村民全部搬到了黔西县的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

  刚到安置点时,村民们看到整洁的小区、宽敞的道路,走出家门就可以买东西,感到既好奇又兴奋。但由于生活习惯和环境的改变,世世代代生活在山沟里的村民在很多方面都难以适应,心里不踏实。为此,杨绍书主动上门,不断安慰他们,让他们放下心理包袱,逐渐适应下来。

  黔西县第十小学1000多名学生中,有50多名学生是从哈冲村民小组易地搬迁来的苗族学生,他们与老师和其他学生交流起来有困难。学校校长便找到杨绍书,要聘他为苗汉双语辅导员,希望他用苗汉双语给孩子们搭起沟通的桥梁,杨绍书爽快地答应了。此后,杨绍书经常把大家聚在一起,开展课外辅导和交流活动,让孩子们尽快适应学校生活。

  “如今我已年近花甲,但我的使命还没有结束,我要继续做一名称职的苗汉双语辅导员,让各族孩子们在党的阳光下快乐成长。”杨绍书信心满满地说。

(编辑: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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