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而奔放的杏花开遍英吉沙
来源:《中国民族报》 冯梦龙 发布日期:2022-04-10浏览(10)人次 投稿收藏

英吉沙的杏花开了。作者供图

  4月的南疆英吉沙,花开正好。芒辛镇恰克日库依村,此时正“满阶芳草绿,一片杏花香”,一间间旧民居改造成的民宿,隐映在粉白、淡红的杏花疏影里,呈现出“屋头初日杏花繁”的景象。游人进进出出,赏杏花,观歌舞,不亦乐乎!

  在我的印象里,杏花多是属于江南的。“杏花烟雨江南”,多么富有诗意;“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多么生动活泼;“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多么形象传神。

  待我到了英吉沙,才倏地发现,杏花不只属于江南。

  英吉沙的杏花,漫山遍野,一株连着一株,一片连着一片,依着起伏的地形、连绵的山势,层层叠叠,绵密不断。那杏花不依附溪桥,也不连着房屋,傲然生长在田野、山谷、坡地。树干是倾斜的,但花朵是向上的,一朵朵,一簇簇,从树干一直开到树梢,没有一丝空隙,拼了命地在阳光下,在料峭春寒里绽放。那杏花或粉或红或白,如烟似霞像雾,点亮村庄牛羊,点亮远山的雪峰冰川,也映红了山沟下奔流不息的河水。

  英吉沙的杏花,不仅灿烂而且奔放热烈,由着性子尽情绽放,仿佛攒了一年的劲头,都要在这一刻展示出来。这里的杏花,开得大大方方,让人想到“红杏枝头春意闹”的繁华。“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江南的杏花总让人觉得,它们的使命就是开花,呈现出美,让人欣赏;而这里的杏花,不仅美得让人惊艳,更重要的是这些花是要结果的,使命就是结出香甜的果实,用丰硕的收获回馈那些园丁,回馈那些牧人,回馈那些开垦绿洲的人。在这里,杏是农人们赖以为生的果子,是致富的希望。这里的杏,不但要吃鲜果,还要晒成杏干、做成杏脯、砸出杏仁,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当地的朋友告诉我,英吉沙的杏叫色买提杏,个大皮薄、鲜肉多汁、色泽亮丽,有着“冰山玉珠”“瓷美人”之称,是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英吉沙也为全国七大优质商品杏产地之一。关于色买提杏,我在清代萧雄的《听园西疆杂述诗》中看过这样一段文字:“江南多杏,不及西域,巴达克山所产,固为中外极品;而天山左右者亦佳,甜软有沙,黏而复爽。”巴达克山距离南疆不远,想必色买提杏与之相比也无所差吧!我顿时对眼前的杏花肃然起敬,原来这些杏花竟然如此卓尔不群,隐藏着巨大的能量。

  说实话,来到新疆之前,我也曾在华北平原、大兴安岭见过杏花。但我没想到,在南疆,在昆仑山的北麓,有一个叫英吉沙的地方,这里不仅有大面积生机盎然的杏花,而且出产优质的色买提杏。

  朋友见我如此,不禁笑了,他说,英吉沙杏的种植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当前全县共有15万亩杏园,年产鲜杏约4万多吨,销售收入达4亿元,杏产业人均收入在3000元以上。英吉沙还以杏花节为载体积极发展旅游业,乡村游渐成气候,近年来每年接待游客近百万人次。

  朋友还告诉我,眼前的杏是改良过的品种,英吉沙的山沟里、高原上、谷地里、河谷里还生长着大片的野杏。不但英吉沙有杏,南疆有杏,在天山南北、在伊犁河谷、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周围的绿洲、在吐鲁番盆地、在帕米尔高原的一条条河沟……甚至在阿尔泰山,都有着大面积的杏花。新疆有着全国最大的杏种植面积,也有着最大的杏产量。听着介绍,我再次为自己的无知汗颜。

  杏,虽是英吉沙的“土著”,但在过去,杏不易保存的特性一度阻挡了英吉沙杏“向外进军”的步伐,只能“藏在深闺人未识”,美味的杏果只能当作杏干的原料。辛劳一年,每亩杏树只有几百元的收入,杏农们种植的热情并不高。

  我眼前的这片杏林是吾吉艾麦提家的,他家种有11亩杏树,过去算上卖杏全家每年也只有5000元左右的收入。微薄的收入,使得包括像吾吉艾麦提在内的很多村民放弃了对杏树的管理,果实成熟了也只是拿棍棒随意敲打下来,再拉到巴扎或者收购商那里低价卖出。2017年,英吉沙杏又遭遇了虫害危机,全县90%以上的杏树绝收,这无疑让本就行情低迷的杏产业雪上加霜。

  令人欣喜的是,随着山东省援疆团队的到来,英吉沙杏产业的发展迎来转机。援疆团队和英吉沙县委、县政府一起,审时度势,把“种好杏、养好杏”作为全县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的重要抓手,邀请来自新疆和山东的农业技术专家研究对策,组织当地各族群众进行病虫害防治、科学追肥。2018年,果树病虫害得到彻底防治,个大果甜的英吉沙杏再次迎来丰产。经过科学管理质量得到提升的杏果,售价也上涨到每公斤5元。

  山东济宁市对口帮扶英吉沙县,他们创新实施“大仓东移”工程,实现新鲜的杏果直接“从田头到仓头”,并通过网上直播带货、航空和冷链物流等方式,让英吉沙杏成功走出了喀什、走出了新疆、走向了全国,走上千家万户的“桌头”。英吉沙杏凭借其绝佳的口感,在鲜果市场一鸣惊人,真正成了杏农们的“黄金果”“幸福果”。2021年,吾吉艾麦提家的杏园收入达到3.8万元,较往年翻了三番,不仅解决了孩子上大学的费用问题,还扩大了养羊投资。

  杏花在英吉沙开得热烈而奔放,其实是有科学依据的,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树。杏树的特点是耐旱、抗寒、喜光,不耐涝、不喜空气湿度高,而英吉沙或者说南疆乃至整个新疆的独特环境和气候特点,恰好为其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生长条件。英吉沙属大陆性温暖带干旱气候,四季分明,夏长秋短,气温年、季变化小,日夜温差大,降水少,蒸发大,光照足,积温高,无霜期长,利于杏树生长。上天是公平的,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而杏就是透过窗照进英吉沙的阳光。

  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英吉沙何其有幸,在新时代的春风里,那一块块丰美的绿洲,呈现出欣欣向荣、宜居宜游的桃源模样。英吉沙何其有“杏”,那杏不但是市场上抢手的“瓷美人”,更是东西互助、民族团结的象征。

(编辑: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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