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 《河的子孙》:一曲献给黄河的颂歌
来源:中国民族报 发布日期:2022-11-27浏览(10)人次 投稿收藏

  天下黄河富宁夏。黄河哺育着宁夏,养育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1983年,作家张贤亮在《当代》第一期发表中篇小说《河的子孙》,谱写了一曲献给黄河的颂歌。

  

  ▲张贤亮作品《河的子孙》。 资料图片

  作为新时期以来小说中较早的黄河故事,作品以回忆往事的方法,对中国农民的命运进行了严肃思考,成功塑造了一批生活在西北地区黄河岸边的农民鲜明生动的形象,并赞颂了尤小舟、魏天贵、郝三等“河的子孙”所具有的刚健品格和奋斗精神。

  本期《书香》携手北方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读书小组,一同走进《河的子孙》,从黄河意象中感悟生命伟力。

  

  

  领读


    从黄河意象中感悟生命伟力——再读张贤亮《河的子孙》

  周清叶

  文学作品的价值和功能,只有在阅读后才能实现。旧作重读能发现新价值,是作品经典性的一重证明。今天再读张贤亮的中篇小说《河的子孙》,我再次从黄河意象中感悟到“河的子孙”的生命力。

  读《河的子孙》,最直观的感受是作者以较多的笔墨描写黄河及沿河风景,将情景交融的景物描写贯穿始终。作品主体以魏天贵从县城返回庄子途中,所见不同景物引发的情绪带动回忆、思考的进程构成。其中,黄河作为景物描写的对象,还兼具引出故事情节、营造特定的情感氛围等功能,由情景交融而达致情智交融,成为作品的中心意象。

  (一)

  作者以情、景组合建构作品,对黄河及河边景物的反复描摹是作品的重要组成部分。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界定“景”是对自然界及人生的各种状态的描绘,而“情”则是人对该事实的态度,二者一为客观,一为主观,王国维将二者列为文学的两种“原质”。

  《河的子孙》共十三章,附带一个尾声,除第六章外,每章开头都以详细的景物尤其是黄河边景物的描写开始,如此,景成为触发和传达情感的媒介,使作品中的景语成为情语。

  比如,第一章以人面峰的正面描写引出主人公魏天贵。作者用山峰之形态勾勒出他的面部特征,人与山峰之间的相似,暗示了人与自然的感应,显示了人与山的沟通,奠定了主人公顶天立地的品格基石和作为一个“大写的人”的情感基调,并以人面峰的安静特征烘托主人公的沉思,由此拉开回忆的大幕。

  同时,作品采用移步换景的方法,以人物的移动轨迹带来不同的景物描写,开启人物的所思所想,协调叙事节奏。如魏天贵在河边赶路,触景生情,思因境发,看到不同的景物,便回想起一段段往事,这为小说的整体结构带来一种“装饰感”。小说用电影剪辑的手法选取若干片段,使风景描写与即将展开的情节氛围保持一致,在奠定故事情感基调的同时,也使作品展现出神与物游、主客交融的状态。

  第二章开头对草滩的色彩、水声的描写,连同儿歌都是生长于斯的魏天贵的童年经验、视野及语言,作品切入的视野和使用的叙述语言,包括名量词的运用,如“一‘股’娃娃”,都符合主人公作为西北农民的口吻,富有泥土气息,可以看出作家张贤亮在宁夏多年的生活积累和语言濡染,以及他对自然和谐生活的热爱和赞美。小说从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等多个层面,描写上世纪50年代末河滩上的美丽景象:大雁群在空中翻卷、徜徉,黄河里的鲤鱼甚至会跳到岸上来偷吃豌豆花,孩子们则站在豌豆花丛中伺机捕捉鲤鱼。这段描写层次丰富又清晰,仿佛鲁迅先生笔下百草园中的嬉戏、月下刺獾的野趣和乘船看社戏等情境,都是以儿童的视角细致描摹大自然的生动与和谐。

  第十三章开头,河两边田地里齐刷刷的小麦正在灌浆,这印证了包产到户的优越性。“河的对岸出现的深红色朝霞使树林欢快地明亮起来,像盼到了期待已久的恋人而泛出鲜艳的红晕。”夜行中的思考至此结束,景物描写预示着新的时代就要来临,主人公欣喜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整体上看,情景密切交融是小说的行文特征。作品借景言情,景中含情,避免了直露或抽象的抒情,客观的景物与主观的情志融合,产生了艺术美。黄河因被反复描写,并与主人公不同时段的情感变化密切相关,成为作品的核心意象,使主体心灵深处的情感得以表达。

  (二)

  在情景交融的基础上实现情智交融,使作品具有了更深厚的思想内涵。黄河作为中华民族的摇篮,深刻影响着整个民族的心理结构,在作品中也激励着主人公肩负责任。从小在黄河边长大、作为河的子孙,魏天贵对黄河熟悉且充满感情,但真正促使他热爱黄河并滋生强烈自豪感的是当时的尤小舟。

  在小说的第二章,魏天贵被安排跟梢尤小舟,却发现他在河边做体操、唱歌。日出时分,河滩上好像被镀上了奇异的光辉。无数道炫目的光束下,柔和微笑着的尤小舟和他嘹亮悠扬的歌声深深震撼了魏天贵,尤其歌词中那一句“啊,黄河,你是中华民族的摇篮”,刹那间使他像受到电击一般,而“摇篮”一词,让他联想到了婴儿、母亲、温暖的襁褓、家庭、繁衍和生长等,并使他与黄河有关的所有记忆获得了崭新的意义。这个场景激活了他的精神阅历和美好体验,使他对母亲河有了深层次的感悟。

  曾经,在魏天贵被迫离家的日子,乡亲们帮助他掩埋了去世的母亲,并帮助保存了房子物什。这是他一心一意给乡亲们做实事的最初动因。

  如今,作为河的子孙的自豪感和责任感被激发,自那以后,这句歌词常常萦绕在魏天贵的脑海里,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深刻的影响。黄河以及对黄河的歌咏,激发了主人公对黄河、家乡和人民的热爱之情和责任心,使他有了强大的信心和力量做出诸多保护乡民的举动。他牢记尤小舟的告诫:“时时刻刻不要忘了人民。人民,不在书本、本子上,不在报纸上,就在你的周围,就是你的乡亲。要保护好他们。”

  有读者诟病尤小舟的形象概念化,但他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一个领导干部对基层干部魏天贵的影响、教育是至关重要的,这个情节同时表现了艺术的功能之强大和知识分子的使命之重要。

  此外,小说将人物的内在体验转换到外部的表达,以大自然的景观来写人事变换,景物的特点暗示了人物的心境,成为人物的心情投射。作者赋予这个农村基层干部以思索者的形象,经由他的回忆展开对农民和农村问题的反思。魏天贵的情感随回忆波动,有忧伤、疑惑、愤怒和不解,但最终因为感动而振奋,他的情感变化显示了文章完整的意脉节奏。

  (三)

  以黄河自净功能喻写中华民族自我奋进的信心和能力。在前文大量写景抒情的基础上,作者借尤小舟之口,以黄河的生态特征喻写新兴的社会主义国家,尽管还有不完善之处,也有人朝里头扔脏东西,但中华民族不停歇的发展脚步,必然会使之沉淀下去。至此,作者对黄河的描写上升到了情智交融的境界。

  作为上世纪80年代反思文学的代表作,《河的子孙》特别是作品的前半部分,是对民族过往历史的一段追忆和反思。

  在新时代,我们重读作品,会发现作品的后半部分有着更为重要的启发性和力量感,它把读者的思考引向未来,黄河意象从一个方面表现了中华文化在历史进程中所形成的强大的融合力、无与伦比的生命延续力和历久弥坚的凝聚力,这是我们不断自励自新自强的根本。

  (作者系北方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教师)


  静读思悟

  平凡人的不平凡事迹

  杨晶晶 

  聚焦大时代大事件下的小人物,《河的子孙》讲述了上世纪60至80年代,一个平凡人的不平凡事迹。

  作者撷取了中国西北、黄河岸边的一朵“浪花”,折射出一个时代的社会风貌,并告诉读者:中华民族的发展正如奔流不息的黄河,即便有污泥浊水汇入,也会通过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将一切“泥沙”沉淀下去,获得新生。

  主人公魏天贵的形象非常复杂,正如他的称号“半个鬼”。他有着对生活的执着与追求,心地善良却不失锋芒。但魏天贵并不是一个脸谱化的正面人物,作者也没有刻意掩盖他身上的“泥迹沙痕”——拿瘪麦交公粮,用社员的病羊换公家的肥羊……

  魏天贵作为社会主义建设初期的农民,在他的身上,我仿佛看到那个年代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现实之间的矛盾,看到中华儿女奋勇向前,大浪淘沙,延绵不绝、生生不息。

  黄河这一意象在小说中的作用,不仅是刻画人物性格、推动情节发展,更重要的是,黄河体现了中华民族百折不挠、坚韧不拔、艰苦奋斗、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魏天贵是踩着黄河边的“爬地虎”长大的,黄河理解他的心绪,而他也一次次在黄河边得到启发,促使他不断前进,获得走出泥淖的勇气。

  小说的最后,魏天贵真正明白了那句“啊,黄河,你是中华民族的摇篮”所蕴含的意义:中华民族之所以能够在挫折中毅然奋起、在危机中寻求生机,这背后的强大支撑是中华民族的宝贵精神品质。

  由此我想到了在风雨如晦、民族蒙难的年代,无数革命先辈和仁人志士手中高擎的理想信念火炬;想到了在民族危亡的历史关头,千千万万勇敢的人们献出血肉之躯;想到了在党和人民需要的时候,广大党员干部群众挺身而出、冲锋在前,扛起如山的责任……我想,这就是黄河所代表的中华民族的伟大精神力量。

  真实的力量最动人

  迪丽努尔·艾里江

  阅读《河的子孙》,首先令我惊艳的是作者对环境的描写。在这里,山不再是山,是沉静的冥想者;河不再是河,是孕育着生命的伟大母亲。细致入微的笔触,使读者产生了具体、真切的印象和感受。

  另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书中人物形象的真实鲜活、呼之欲出。我注意到,作者在塑造人物时,连面部的微妙变化也不放过,仿佛笔下的人物是作者真实生活中的朋友,一字一句都自然流露出真情实感。

  魏天贵、郝三、贺立德等人物有血有肉,有优点也有缺点,这种真实的力量是最打动人的。正如小说开头引用黑格尔《历史哲学讲演录》 中的句子:“在这一切变故和事件中,最触目的是人的事业和意愿……它有时以美丽、自由、富有来吸引我们,有时以毅力来吸引我们,有时甚至缺陷可以表现为某种有意义的东西。”

  同时我惊讶于作者对爱情的描写。那个年代的爱情,或是炽热的,或是深沉的。而作者笔下魏天贵和韩玉梅的爱情,不在于把有关爱情的情节写得叫人爱看,不在于赋予男女主人公某些外在的价值,如美貌动人等,而在于写出了人的感情、人的精神。通过爱情,可以看到两人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与追求。

  在魏天贵的身上,我还看到了中华儿女的传统美德:善良朴实、无私奉献、勇担责任。我身边也有许多这样的人,比如我的同乡,一家三代接力戍边、赤诚爱国的拉齐尼·巴依卡,为救出跌入冰湖的孩子,他用生命完成了一次壮烈托举!

  不论是在时代洪流中做出正确选择的魏天贵,还是勇救落水儿童的拉齐尼·巴依卡,他们都是我前进路上的指引和榜样。我希望能像他们一样发光发热,用实际行动为家乡的发展贡献力量。

  小人物朴素的家国情怀

  罗杰

  《河的子孙》文风厚重、意蕴丰富。在某种程度上,主人公魏天贵的形象,可以说是上世纪西北地区大部分农民命运的缩影。

  字里行间,我感受到作者通过笔下的人物想要表达的,对于土地、黄河的感情;看到了时代巨轮滚滚向前,尽管有难以预见的激流险滩、惊涛骇浪,但人们仍然没有放弃对美好生活的追求,用心用情用力建设美好家园。这些小人物朴素的家国情怀,很难不让人感动。

  正如魏天贵,他将青春奉献给了乡村。他的一生并不平顺,也曾走上歧路,但最终他选择坚守共产党人的初心,坚守基层干部的使命与担当,尽最大努力让村民的日子越过越好。

  在我看来,魏天贵是农村实干家的代表。他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历,在亲历农村变化后,能清醒认识到真正符合农民需求的发展之路。当改革的春风吹到魏家桥时,他能及时决定实行生产责任制,包干到户。

  中国农民的命运与社会发展变革密切相关,“大包干”已不是简单意义上生产责任制的代称,而是以鲜明的时代特征,汇入中国改革大潮的历史洪流之中,成为当代中国宝贵的精神财富。

  正如小说所写:“命运就是无数未知的偶然性遇合的现实性。”社会是在变化中不断向前发展的,只有不断实践摸索才能找到适合自身发展的道路。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只有顺应时代、增长本领、积极实践,用内心感应时代脉搏,把对祖国血浓于水、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情感贯穿学业全过程,才能更好地发挥力量,为建设一个更有生机、活力、富裕的中国而奋斗。

(编辑:马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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