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版:汶川大地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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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6月3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羌族女警,大爱让你如此美丽

□ 特派记者 成卫东 李寅 陈鼎波
奋战在抗震救灾第一线的蒋敏 (彭州市公安局供图)

  一切都太突然:一瞬间,她的父母、女儿等10位至亲失去生命,生死两隔。

  一切都太突然:她被授予“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模”称号,一次次感受到爱的力量。

  大悲与大爱,在这样的特殊时刻交织。一位失去母亲的女儿,一位失去女儿的母亲,一位普通的人民警察。在灾难中,她被很多人记住——

  蒋敏,女,羌族,1980年9月出生,中共党员,2001年10月参加公安工作,四川省彭州市公安局政工监督室民警,三级警司。在此次抗震救灾斗争中,蒋敏在惊悉母亲、女儿等10名亲人不幸遇难的噩耗后,强忍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毅然坚守工作岗位,日夜奋战在抗震救灾第一线,积极投身抢救受伤群众、安置灾民生活等工作中。因连续奋战劳累过度,蒋敏身体极度虚弱,多次晕倒在抢险救援现场。

  蒋敏的先进事迹,充分体现了“人民公安为人民”的政治本色和“忠诚可靠、秉公执法、英勇善战、纪律严明、无私奉献”的新时期人民警察精神。5月22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安部联合作出决定,授予蒋敏“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荣誉称号。5月23日,全国妇联决定,授予蒋敏“全国三八红旗手”荣誉称号。日前,蒋敏还被中组部授予“抗震救灾优秀共产党员”荣誉称号。

  5月31日16时,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员会书记周永康,在中南海亲切会见四川抗震救灾一线女民警蒋敏。

  “首长好!”蒋敏走到周永康面前,立正敬礼。周永康缓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蒋敏的双手,用饱含关爱和牵挂的目光,凝望着蒋敏还略显憔悴的脸。

  周永康眼睛湿润了,他缓慢而深情地说:“辛苦啦。”

  蒋敏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说,听到这句问候,竟无语哽咽。

  “你的事迹已经家喻户晓,我也是第一时间知道的。”周永康说,“作为一个普通的民警,你在大灾面前,特别是在多名亲人遇难的情况下,仍然坚守自己的工作岗位,继续履行自己的崇高职责,赢得了全体公安民警、全体政法干警和全国人民的赞誉。你是我们的英雄,你是我们的光荣,我们十分感谢你所做的一切。”

  说到这里,周永康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说:“这两天,我从网上摘抄了这段话,念给大家听听,‘每当灾难降临的时候,他们总是出现在纷乱中最醒目的地方,成为人们惊慌失措时的标杆和方向。有他们在,心里就有了依靠,有了可以信任的人。公安民警舍了小家、保了大家,他们是人民的英雄,人民会记住这份情。’”

  周永康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这段评论,是对所有公安民警的评价。蒋敏同志是我们千千万万公安民警的优秀代表,我们要很好地向你学习,我们为有这样英雄的民警而感到骄傲。”

  在互联网上,网友们这样对蒋敏说:“你是最坚强的中国警察!”

  镜头特写:“妈妈,我想你!”“瑞瑞乖,等你快快长大点,妈妈把你带到彭州读书书!……”这是地震前夕,四川省彭州市公安局政工监督室羌族民警蒋敏和她远在北川羌族自治县、朝思暮想的两岁女儿的最后一次电话联系。

  5月12日14:26,彭州市公安局妇委会主任张燕在会议间隙打电话给蒋敏,让她帮忙准备一些材料;电话刚刚打完,强震突袭。

  “所有民警第一时间跑到公安局大楼前集合,蒋敏也在里面。”张燕想起,蒋敏是捏着手机跑下楼的,在大楼前给远在北川的母亲打电话。她只是想报个平安,不料通讯完全中断,北川情况怎样,她根本无法知道。

  北川尚不知道,然而当时的彭州市已经炸了锅,惶骇莫名的市民跑上街头,交通几近瘫痪。全局民警紧急集结,按照市局紧急情况处理预案的安排:出门抢救伤员、上街维护秩序……蒋敏也在其中。

  这一番上街巡逻一直持续到晚上7点巡组换班,蒋敏一组才返回公安局大楼前稍事歇息。

  天渐渐黑下来,电台不断传来的消息在回荡:四川北川老县城被塌方山体全部掩埋,目前,确定死亡人数大约3000余人……

  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20时30分,蒋敏给家里打电话时,电话依然忙音。

  收音机里关于地震引发的飞沙走石、断桥毁屋的新闻也显得越发沉重:“整个北川县地震现场相当惨烈,整个县城几乎被两边大山滑坡的泥石流掩埋。据统计,死亡人数约7000余人。”

  突然,蒋敏拉着同事宗玮的手说:“玮玮,你说,一个仅有两万人的县城,一个妈妈,要照顾两个年老的人,还要拖一个两岁的小孩子,他们能不能从六楼活着出来?” 

  这时大家才猛然反应过来,蒋敏的亲人全部在北川啊,包括她才两岁的女儿。然而每一次结集,民警依次报数,谁也没有听出喊出响亮“43”的蒋敏有何异样。

  13日凌晨6时许,宗玮看见了泪如雨下的蒋敏,她刚刚接到舅舅的电话,蒋敏的爷爷、奶奶、母亲、女儿……10位至亲确认死亡。

  此刻,彭州市区正下着倾盆的大雨。

  镜头特写:“妈妈,我不睡楼上;我要跟警察阿姨睡在一起。”这是彭州市一个名叫张雨柔的小女孩说的话,地震突发时她独自沿学校下水管道爬到了地面。此后张雨柔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中,不敢上楼居住,坚持要“跟警察阿姨一起睡帐篷”。

  彭州也是这次大地震的重灾区之一。惨痛的遭遇之后蒋敏曾经告诉同事,她最大的愿望是返回老家寻找亲人,哪怕只能找到女儿的一件衣物、母亲的半截梳子……

  这是一个女儿、一个母亲最真实的想法,然而却也是最奢侈的想法。因为在蒋敏所就职的彭州,还有那么多受灾群众在等候民警的帮助。

  5月14日,蒋敏的丈夫郑午返回北川县,为亲人料理后事。而蒋敏则到灾民安置点搭帐篷、照顾灾区小孩,去灾民转移点银厂沟送救灾物品、在单位做物资发配……蒋敏拼命让自己忙起来。

  由于地震后坚持在工作岗位5天5夜,蒋敏已经晕倒了数次。

  5月16日晚上,蒋敏和同事张燕一起到天彭中学受灾群众集中安置点,安抚群众、维持秩序。当她们走上学校二楼时,一个年轻的妈妈正在过道上为女儿洗澡。看到那个未满周岁的女儿,蒋敏突然神色一黯,然后快步上前打招呼,提醒那个妈妈注意不要让女儿着凉。蒋敏一边跟那个妈妈说话一边帮忙浇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咿咿呀呀的婴儿身上,露出一副爱怜的神情。

  5月17日凌晨3点,在蒋敏遇到那对洗澡的母女之后几个小时,在央视的摄像机前,劳累过度的蒋敏晕倒在同事的怀里。这一幕,通过电视播放到千家万户。

  和蒋敏一起执勤的张燕还记得:蒋敏在天彭中学上楼下楼、四处巡查的时候,一个12岁的女孩一直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女孩竟然告诉母亲:“妈妈,我不睡楼上;我要跟警察阿姨睡在一起。”后来她们知道,这个名叫张雨柔的女孩是龙门山镇人,地震突发时她独自沿学校的下水管道爬到了地面。此后张雨柔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中,到了天彭中学也不敢上楼居住,坚持要“跟警察阿姨一起睡帐篷”。

  第二天,蒋敏被邀请来到北京,参加中央电视台《爱的奉献》大型募捐晚会,一走上晚会的现场,她立即赢得了观众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镜头特写:5月19日上午,国务委员、公安部部长孟建柱亲切慰问了蒋敏。他紧紧地握着蒋敏的手,动情地说:“你失去了亲人,却把全部的爱献给灾区的人民,你是人民警察的骄傲,我们都是你的亲人。”谁知,孟建柱的话音未落,身体虚弱的蒋敏又一次晕厥,孟建柱吩咐身边的人扶她到沙发上歇息。等蒋敏苏醒后,孟建柱又端来一杯热水递到她手中,满含深情地鼓励她渡过难关。

  蒋敏感动了国人。

  在“百度”贴吧上,记者看到了一位母亲的留言:“蒋敏,一个中国人民的好警察。您的女儿已走了,请您节哀,我有一个5岁的儿子,只要您愿意,他会永远是您的儿子。您永远是他远在四川的妈妈。”这个母亲在网络上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她希望蒋敏能联系她。

  一个孩子留下了这样的话:“蒋敏阿姨,如果您不嫌弃,我也愿意做您的儿子。”

  更多的网友把“最坚强的中国警察”的赞许送给了蒋敏。

  很多人不知道,在蒋敏的心中还是有一些解不开的结:28岁的蒋敏出生在北川羌族自治县,是个羌族姑娘。由于丈夫在成都市卫生局工作,3年前蒋敏调到了彭州市公安局。女儿降生后,夫妻工作繁忙无人照顾,只得随外婆住在北川。前段时间她终于决定把女儿接来身边,蒋敏物色好了可以全托的彭州市蓓蕾幼儿园,正打算在5月10日回去把女儿接到彭州。可局里工作忙,周末全体民警没有休假,回家的计划最终又临时取消了。哪知道,两天后突如其来的地震,让一家人团聚的梦想永远地与她擦肩而过。

  “这个柔美漂亮的羌族姑娘有着大山一样坚毅的性格和质朴的情怀,工作干净利落、性格风趣幽默。”蒋敏的同事宗玮说:“我希望以后还能看到这样子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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