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文潭:重构传统艺术形象要创新也要审慎
来源:光明网 徐兆寿 发布日期:2019-08-02浏览()人次 投稿收藏

  近日,朋友圈两影一剧火了。两影是指动画片《哪吒之魔童降世》《狮子王》,一剧则是《长安十二时辰》。因此,有人兴奋地称中国动画有希望了,电视剧终于告别娱乐。《长安十二时辰》还在上演,在叙述历史方面强加现代性价值,确有可圈可点之处。《哪吒之魔童降世》亦有观者如此认为,因哪吒呐喊“我命由我不由天”。当然,其成功之处又恰在娱乐,如此便使艺术本质稍有扑朔迷离之感。

  《哪吒之魔童降世》引发的主要观点有三。首先,动画片非得给儿童看吗?有人说,这部片子拉开《大鱼海棠》好几条街,主要原因就在于动画片不必非得给儿童看,受众本可以更宽广。导演在采访中讲得很清楚,他想叙述一代青年人的成长。其实,《千与千寻》和《狮子王》也再次告诉人们,动画片是给儿童看的,但也是给青年人看的,甚至是给中年人和老年人看的。我相信,在今后一段时间里,动画电影将一再地刷新这一观点,直到最后动画片成为人们真正自由表达思想的一种艺术形式。

  其次,哪吒到底应当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或者说,哪吒精神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哪吒“出生”于《西游记》和《封神榜》,由莲花而生,是道教的护法神。哪吒天生的神灵,身负众多神奇传说,主要在于镇邪除妖。到《哪吒闹海》时,现代作家赋予他现代性精神。在那部作品中,哪吒的父亲是一位呆板的父亲,严守礼教。他的师父也是一位呆板的真人。哪吒的主要敌人是东海龙王,为了救百姓于灾难,哪吒挺身而出、牺牲生命,因师父的法术而重新复活,最终战胜妖魔、保护百姓。在新作中,他的出身不是传统所讲的带着善的根器,而是带着魔性并且力量强大,同时他也渴望与父母和小伙伴们成为朋友。哪吒的本性是善恶交织,有正有邪,与之前的形象拉开了距离。这是一个难分善恶的哪吒。这个哪吒是我们曾经热爱和赞扬的英雄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当然,任何一个时代,人们都需要那么一两个英雄,如果没有,人们的理想、精神和人格便无法转变为真实可感的形象,人性便会失去方向。

  再次,在娱乐与艺术方面也有些争议。因为娱乐至上、宫斗、妖魔鬼怪片充斥荧幕,所以我们强烈呼吁现实主义介入。但是,我们又需要思考乱象为何产生?客观地讲,因为缺乏核心价值观引领,心中的妖魔鬼怪自然会重新复活。动画电影的一个特点是可以无穷地想象,让人物按想象进行。这是《哪吒之魔童降世》出彩的地方。此外,对这部电影提出的批评,同样应当得到尊重。譬如,事实上虽然这是部票房很高的动画电影,但它在艺术上存在很多问题,包括人物精神的问题、简单处理哪吒转变的原因和哪吒与“恶势力”对抗的过程等等,导致人物形象扁平化、简单化。

  总的来说,看懂这部电影同样需要看懂各种影评。支持者、批评者,都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思考。电影中的父亲,不正是那些愿意为子女牺牲一切的父亲形象吗?电影中的母亲同样也是当代成功的女性形象。同样,哪吒就像是一直在成长的自己。对传统的改变,对习俗的现代化解读,都需要审慎推进,如此,才能将我们这个民族伦理和精神大厦的基础夯实夯牢。

  (作者系西北师范大学传媒学院院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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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石建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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