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安徽博物院，可以看见一件造型独特的玉器——来自五千多年前的凌家滩玉鹰。它是探寻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物证，见证“我们”一脉相承、命运相连。

　　这件凌家滩玉鹰玉质灰白，泛着点青绿色的细点，高3.6厘米，宽6.4厘米，厚度仅0.5厘米，采用双面雕刻工艺，正反两面纹饰完全相同，通体抛光润亮。玉鹰呈展翅飞翔状，鹰首侧向傲视，翅膀为猪首形，胸部雕刻八角星纹。三种图腾融于方寸玉料之中，有学者推测，它是当时各个部落结盟的共同图徽。

　　有意思的是，这样的图腾并不是凌家滩的专属。辽河流域的红山文化里，玉鸮与玉猪龙同为祭祀重器；太湖流域的良渚文化中，神鸟纹与太阳纹相伴刻在玉琮之上；黄河下游的大汶口文化中，把八角星纹绘在礼器上。在车马不通的年代，不同聚落的先民，却有着高度契合的精神共鸣。这说明各区域、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早已刻在中华文明的基因里。

　　更奇妙的是，藏在玉石里的图腾，并没有随着凌家滩的消失而中断。神鸟驮着太阳的意象，慢慢演变成了我们熟悉的“金乌负日”传说。商代殷墟青铜器上，玄鸟纹样是王朝的图腾；汉代马王堆帛画里，金乌静静栖在太阳之中；唐代的铜镜背面，鸾鸟纷飞相映成趣。一件件文物，一个个纹样，承载着“我们”的文化印记，见证着中华文明接续传承至今。

　　这份传承，也不是一条单线。在中华大地的不同地区，我们总能找到相似的文化印记：彝族的十月太阳历，把对光明的尊崇刻进历法；苗族的锦鸡舞与鸟纹服饰，延续着神鸟崇拜；满族的神鹊传说，留存着鸟图腾的古老记忆；与猪相关的祭祀习俗，也在南北诸多民族的节庆里代代相传。

　　其实这只玉鹰，更像一封跨越五千多年的书信。写信的是凌家滩的先民，收信的是今天的我们。信里写着共同的图腾，写着跨越山海的共鸣，也写着“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的答案。这份刻进骨子里的文化认同，朴素又厚重，“玉”见文明，“玉”见我们。

　　（本文系作者在“同心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全国博物馆讲解员大赛中的参赛作品，本报发表时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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