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至18日，由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创排、改编自冯小宁执导的同名电影的秦腔《红河谷》，在中国国家话剧院上演。该剧以清末汉藏同胞共同抗击英军侵略的悲壮史实为背景，通过藏族头人女儿丹珠、差巴（农奴）洛桑和汉族姑娘雪儿之间的故事，彰显了家国大义与民族同心，折射出中华儿女众志成城、不畏强权的民族气节。

　　该剧以爱情纠葛和抵御外侮为两条情节主线，与潜在的矛盾冲突相互交织，全剧叙事逻辑和层次清晰可辨。首先，个体情感可以超越阶层与民族。贵族出身的藏族女孩丹珠热情天真、敢爱敢恨，她嘲讽同阶层的代本，却义无反顾地爱上最底层的洛桑；洛桑与雪儿的“树藤之爱”真挚热烈。其次，民族大义始终高于个体情感。一旦外敌入侵、国家危亡，中华儿女便毫不犹豫地并肩战斗，共同彰显中华民族的精神与力量。

　　剧中，英国人洛克曼和琼斯带来的望远镜与打火机，对于保持着传统生活习俗的西藏而言，意味着一种外来的冲击。最终，打火机成为洛桑燃爆油桶、与英军同归于尽的武器，望远镜也与侵略者一同被炸飞。剧作正是借此场景对那些打着“现代”旗号、披着“文明”外衣的侵略与殖民行径，进行深刻的批判。

　　将电影《红河谷》搬上秦腔舞台，对创作者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如何在忠实原作精神、尊重艺术规律的前提下，实现从电影到秦腔的跨媒介转变，考验着主创团队的智慧与能力。秦腔《红河谷》的改编，给观众带来了不同的审美体验，可以说对今后秦腔创作的路径和艺术技法提供了新的参照。

　　舞台上，《红河谷》在保持秦腔慷慨悲壮整体风格的基础上，呈现出歌剧式的荡气回肠、舞剧式的自由奔放，同时融入藏族音乐、舞蹈等艺术元素，再加上绚丽多彩的声光电，舞台语汇十分丰富。

　　主人公丹珠形象的确立，是歌剧思维在秦腔舞台上的展现。剧中，丹珠前后五次唱起主题曲“美丽的河谷我的家”，每一次的情境与心境都不一样。第一次是在开场，含着深情，裹着幽怨，却又不乏坚定。第二次是丹珠向洛桑表白，带着满满的自信与率真。第三次是面对雪儿，丹珠得意地挑衅。第四次是在目睹洛桑和雪儿超越生死的爱恋之后，丹珠决定“放下”，但这撕心裂肺之爱，怎能轻易放下？从故作洒脱到失声呜咽，丹珠内心的酸楚、凄凉与无奈，尽在歌声中。第五次是面对敌人的层层包围，丹珠高高举起炮弹，面带微笑，眼含热泪，那么不舍又那么决绝。这首主题曲奠定了主人公形象的主基调，歌剧式的回环往复成为塑造戏曲人物的点睛之笔。

　　第三幕的舞台调度是全剧的一大亮点。同一时间，三个光区，四个人物，各有所想却又互相牵扯；雪儿思念着哥哥洪志，哥哥牵挂着妹妹，洛桑温情地抚慰着爱人；爱而不得的丹珠近乎心碎。在这里，歌剧四重唱的戏曲化用体现出导演的独具匠心。

　　此外，巫师祭祀的鼓声辽远而神秘，雪儿沐浴时的群舞优美而圣洁，祭献河神时的民歌带着几分苍凉，沼泽救人的戏曲动作将秦腔传统表演程式与藏族舞蹈巧妙结合。结尾处冲向侵略军的牦牛群舞更是“牛气冲天”，看得人血脉偾张。由此，秦腔《红河谷》以引人入胜的舞台呈现，托起扣人心弦的情节和饱满炽烈的情感。

　　在秦腔舞台上，直接表现藏族题材的剧目并不多见。《红河谷》于新题材的表达中深入开掘思想内涵，从而赋予这一古老剧种更加充沛的现代意蕴。这启示我们重新思考秦腔艺术探索创新的话题：秦腔固然是古老剧种，但它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探索创新始终是它最重要的生命力。

　　（作者单位：西安邮电大学人文与外国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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