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的冰凌花
来源:中国民族报 邹娟娟 发布日期:2021-01-22浏览()人次 投稿收藏

  银锥剔透挂枝头,千树晶莹欲滴流。孩提时,冬日里最璀璨的便是冰凌了。

  一场冬雨后,整个大地变得异常寒冷,雾霭茫茫。透过淡淡的日光,可以瞧见瓦楞下、墙角间,有无数根列队布阵的冰凌,尖锐、狭长、透明、冰凉,齐刷刷地,悬成剑,立成金。

  冰凌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尤其是小孩子。若不是为了赶去上学,怕是早攀了上去,用力掰下几根了。大人们骑着自行车,安慰眼馋的娃:“冰凌一时半会儿化不了,晚上再看吧!”话语间,车轮子碾过地上的薄冰,发出“吱吱”的响声。晨光中,一片冰凉,孩子们的心却顺着一路的冰花银树又暖又痒。

  女孩们念着:冰凌多清透啊!应该可以当镜子用。男孩子想着:冰凌多锋利啊!握在手心里,可以当剑使。念着念着,眼睛就瞟向了窗外。几只小麻雀在黄芽树顶蹦跳,倏忽间,跃到红瓦上,好像要去啄食什么。不会是在啄冰吧?不,不,它们可不能来凑热闹。

  在一阵阵的幻想中,好不容易迎来了“当当——”的下课铃声。孩子们旋即收起书包,冲出学校大门。一路上,眼睛像闪光灯一样望啊望。哦,冰凌还在!真好!趁着大人不在,先敲几块再说吧。于是,大伙儿都七手八脚地忙开了。个儿矮的,忙着拿砖块垫脚;个儿高的,直接伸长胳膊拽;也有拿木棒“噼噼啪啪”猛打的,落下几块大小不一的碎冰。几个女孩子既担心戳到眼睛,又怕破坏冰凌的原始美,就歪扭着身子,用芦竹竿慢慢牵引,小心敲击,发出“叮叮当当”风铃般悦耳的声音。她们配合默契,一人瞧着,一人敲着,辨形而移,闻声而取。

  冰凌就在这些震动中,或轻巧落下,或猛地一坠。有的落在软泥上,软泥上立刻绽出了几朵冰花,晶莹洁白,落尘无香;有的溅在芦苇上,沿着零星的芦花轻轻摇摆,像酣睡初醒的婴儿;有的恰巧坠于一双胖乎乎的小手里,手指一拢,一把冰剑出鞘了。

  天色微暗,衬得冰凌越发晶亮,一场“武林大会”也顺势展开了。双股冰剑威力逼人,穿枝过叶,不在话下;短冰刃讲究快、猛、狠,劈得土块石粒“呼呼”作响;长兵矛无须出手,插在芦竹竿的一头,“嚯嚯”两下,就不战而胜了……这是冰凌的江湖!

  孩子们浑身冒汗,小手儿通红,身上热了,又凉了……陶醉在冰凌的世界,直到大人的一声大喝,大家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来。临走时,说什么都要带上几根冰凌。大人心疼:“抓在手上,不冷吗?”“不冷啊,我的手都出汗了,正好降降温!”孩子挥着冰剑,笑眯眯地答。于是,就带着完好的冰凌回家去。

  带回家的冰凌不能入水,亦不能近火。怎么办呢?有了,挖几个小洞,插进去!说干就干,冰凌还真就在平地上竖起了阵势。猫啊,狗啊,待一边去。黑夜啊,快些来临,最好再来点霜雪,让冰凌更牢固些、粗壮些吧!

  美美地想着,做了一夜好梦。每个小孩的梦中,都绽放出一地的冰凌花,纯白、晶亮、璀璨的一片,显出冬的气韵来!

(编辑:张雪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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