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在阿佤山
来源:中国民族报 杜京 文/图 发布日期:2021-09-05浏览(10)人次 投稿收藏

  阿佤山秋色。

  又是一个天高云淡、金风送爽的秋日,我第三次来到美丽的阿佤山。

  雨过天晴,太阳出来了,洁白的云朵变幻多姿,乳白色的云雾好似柔美的薄纱,轻轻地盖在佤山色彩斑斓的土地上。微风徐徐吹来,柔雾散开之后,佤山村寨、梯田笼竹清晰尽现,婀娜的芭蕉树,青翠的甘蔗林,在蜿蜒逶迤的群山中,更显清新明丽。

  一

  山峦重叠环绕,道路蜿蜒曲折,汽车沿着崎岖的山路行驶,经过一番颠簸,终于来到了阿佤山。

  郁郁葱葱的林间小道两旁,身穿红黑相间佤族服饰的村民们,敲响铿锵有力的木鼓,跳起欢快热烈的舞蹈,高唱着那首我耳熟能详的歌曲:“村村寨寨哎/打起鼓敲起锣/阿佤唱新歌/毛主席光辉照边疆/山笑水笑人欢乐/茶园绿油油哎/梯田翻金波……”

  这首《阿佤人民唱新歌》传唱了半个多世纪,成为几代人的美好记忆。歌曲的诞生地,正是我此刻所在的云南省普洱市西盟佤族自治县勐卡镇班哲村。

  陪同我们一起前往班哲村采访的西盟县文联主席苏然介绍,那是1964年秋天,解放军通讯兵战士杨正仁与战友们一起来到阿佤山架设电线,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来不及赶回部队驻地,只好在莫窝乡(今勐卡镇)班哲村借住一宿。佤族群众听说解放军来到村寨,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当晚寨子里点起了篝火,阿佤同胞载歌起舞,为解放军献上佤族民歌。

  虽然杨正仁一句也听不懂他们用佤语唱的是什么,但其中一首旋律优美、节奏明快的《白鹇鸟》深深地吸引了他。爱好音乐的他赶忙将谱子记录下来,重新填词、改编,经过一个月的打磨,经典之作《阿佤人民唱新歌》就这样诞生了。

  1972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放了著名女中音歌唱家罗天婵演唱的《阿佤人民唱新歌》,从此,这首歌唱响祖国大江南北。通过这首歌,人们开始熟悉了解神秘的阿佤山,越来越多的人也因此走进阿佤山,爱上阿佤山。

  “我们佤族人很喜爱白鹇鸟,它不伤人,不吃庄稼,只吃虫子。解放军就像白鹇鸟一样帮助我们。他们驻扎在寨子外面,从不拿我们一针一线,还帮我们挑水、砍柴、理发,送粮食给我们吃。他们是真正的人民子弟兵啊。”正当我沉浸在歌中时,站在我身旁的佤族老人岩伦动情地诉说着,他那黝黑的脸庞上露出笑容,神采飞扬。

  说起如今的生活,岩伦老人感慨万千。尽管当年的解放军走了,但几十年来,党的温暖、政府的关心从来没有间断过,“一批又一批的‘白鹇鸟’飞到佤族村寨,他们是来帮助我们脱贫致富的。”

  “去年我们班哲村整村脱贫,但直到现在还有3名驻村干部依然在寨子里帮助我们。他们组织村民一起学习种植技术,带领我们养猪养牛养鸡,发展甘蔗、茶叶、橡胶产业。哪家有人生病他们都上门关心,送医送药。”

  “我们班哲村这几年变化太大了,以前的烂泥路,变成了今天的水泥路;过去的杈杈房茅草棚,变成了今天的砖瓦安居房。佤山人的日子就像吃甘蔗,一节更比一节甜。”

  ……

  听着大家争先说着这些感人的故事,我也和他们一起感动着。

  一位皮肤黝黑、大眼睛的姑娘,热情地邀请我去她家喝茶吃稀饭,她是班哲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娜布拉的女儿,名叫叶萌。44岁的娜布拉担任村支部书记已经15个年头,她心里总是装着班哲村的每一户人家,而他们一家子更是深深扎根阿佤山。

  我随着叶萌走进漂亮的二层小楼,屋里明亮整洁,宽敞舒适。23岁的叶萌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性格活泼,开朗大方。她曾在广东农工商学院学习信息管理,毕业后义无反顾地回到家乡,“我离不开生我养我的班哲村,希望为家乡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娜布拉的儿子岩孔曾在广西当兵8年,退伍后也回到了阿佤山,与妻子一道白手创业,在镇上开起了一家小百货店,三口之家的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二

  往事随风,岁月如歌。曾记得30年前那个春天,我辗转颠簸来到西盟县采访,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阿佤山破旧的茅草屋和我在西盟民族小学采访到漂亮的佤族女教师叶春。从此,我走进了阿佤山寨,阿佤人走进了我的心灵……

  一汪秋水,依然是澄黄清澈,阿佤山的秋日,耸翠迎人。离别阿佤山26年后,在4年前的秋天,我第二次来到阿佤山。雨过天晴的佤族村寨掩映在茂密的大青树下,我走进勐梭镇秧洛村博航八组的佤族村民娜暖、岩东、娜累家,看到他们的生活变化很大,我从心底默默为他们高兴,送去祝福。

  今天,我又一次来到西盟,来到阿佤山,铺天盖地的绿色中,处处呈现的是意想不到的新奇与发展。

  午后,我们离开班哲村,来到莫美村,抬头远望,翡翠般绿色的山坡上,一条红底白字的长幅布标挂在山间,布标上的大字格外醒目:西盟“乡村领头雁培育行动”中蜂养殖技术技能培训。我急忙下车,朝着绿色山坡走去。

  我走到养蜂学员中间,与他们交流,听他们说感受、谈体会。29岁的岩少、44岁的许巩、52岁的尼嘎、62岁的李成那......他们将那位有着27年养蜂经验的专业技术员——代绍用老师团团围住,聆听他耐心地传授人工分蜂、人工育网、清扫蜂箱等养蜂技术。学员们都是来自勐卡镇、勐梭镇等各镇的村民,这个养蜂项目就是西盟县政府联合企业共同帮助群众稳定增收、脱贫致富的,已实现人均月收入2200元以上。

  “我卖的这款蜂蜜,是正宗阿佤山土蜂蜜……”这位正在卖力直播带货的佤族帅小伙名叫岩枪,27岁的他既是一名养蜂能手,也是西盟县勐梭镇的一名网红新人主播。今年3月,他在参加“八方助农县长来了”的直播活动中,两个多小时就销售出3.9万件蜂蜜,实现200多万元的销售收入。

  岩枪白天在蜂场养蜂,晚上在直播间卖蜂蜜,通过自己辛勤的劳动脱了贫,我说他很不简单。他却说这些都得益于镇里引进了养蜂企业,村民将土地提供给企业,企业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同时吸纳附近村民到基地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养蜂技术。

  “与过去相比,我们的生活真是翻天覆地大变样。”岩枪深有感触地说,“是党的政策好,让我们用双手创造新生活,酿出阿佤人的甜日子……”

  站在高高的山坡上,我和岩枪聊养蜂、聊直播,听他兴奋地讲述怎样学习养蜂知识、带动更多村民养蜂致富的故事。太阳从云雾中射出,金灿灿的阳光照进山林,洒在岩枪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上。

  当我依依不舍地离开阿佤山时,声声木鼓依然回荡在我耳边,叩击着我的心扉。这个以头发跳舞、用心灵唱歌的民族,在声声“江山木落”和阵阵铿锵木鼓声中,向世人讲述着阿佤人民一步跨千年、致富奔小康的动人故事。

  太阳照在阿佤山,光芒万丈,熠熠生辉。

(编辑:张雪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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