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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见光 少年向阳——评儿童文学作品《云坡上的少年》
来源:中国民族报 王玮淞    发布日期: 2026-05-15 浏览(0)人次 投稿 收藏

作者:邹超颖 出版社: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5年12月

  在云雾缭绕的山坡上,一个瘦削的少年静静伫立。他将目光投向远方,眼神里既有孩童的纯真懵懂,又藏着超越年龄的坚韧。这便是儿童小说《云坡上的少年》中的主人公惹木。

  《云坡上的少年》是湖北作家邹超颖的新作,一部聚焦留守儿童心灵成长、浸润土家族风土人情的现实题材作品。

  10岁的土家族少年惹木,与爷爷住在远离村寨的云坡上。他们的生活简单而安宁:清晨的茶园,午后的竹编,傍晚的苞谷粑粑。爷爷沉默寡言,带着近乎倔强的固执:“山坡上多好,视野广。”爷爷把整个世界缩小成一个云坡,好让自己能看护好惹木。

  作品在描绘这对祖孙的日常时,几乎不加任何渲染。惹木蹲在爷爷身边递上茶,爷爷采草药去赶场换家用。小小的惹木知道,“这一分一厘都是爷爷从大山地里抠出来的”。这份懂得,是被爱滋养出的本能体恤。也正因这份体恤太深太浓,以至于后来那场暴雨引起的灾难,几乎将惹木碾碎。

  大雨倾盆的夜晚,惹木贪玩未归。爷爷冒雨寻找,最终染病离世。惹木因此陷入深深的自责,变得沉默、孤僻。他常独自坐在爷爷的茶园里发呆,泪水无声滑落。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所有人靠近。乡村教师林老师问他怕不怕黑,他说:“月亮就是我家的灯。”但深夜,他总在梦中惊醒,喊着爷爷的名字。

  这不是普通的悲伤,而是一种让人动弹不得的愧疚。《云坡上的少年》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从不试图战胜痛苦。它讲述的是如何在与痛苦共存的缝隙里重新认识世界,走好未来的路。

  土家族的风土人情在书中不是简单的点缀,而是故事的血肉。吊脚楼、摆手舞、油茶汤自然地生长在人物的生活日常中。更重要的是,土家族人与自然共生的观念,深深嵌入了故事的肌理,成为惹木身心慢慢愈合的依托。

  书中的山不是背景,水不是修辞。惹木在茶园里感受生命的延续,在山林中倾听溪流,在照顾受伤小马的过程中重新学会关爱。大自然不是“治愈”他的外部工具,他本来就是它们的一部分。

  在惹木重新站起来的过程中,小说安排了三个“在场者”。

  第一个是头噶爹爹。这位土家族老人每天送来热饭菜,带惹木重回山林。他指着茶树说:“人生就像山间的茶树,历经风雨才能长出嫩芽。”那近乎沉默的陪伴,让惹木心中因愧疚砌成的“墙”出现了第一道缝。

  林老师则是另一种温柔。她不追问、不逼倾诉,而是引导惹木用文字记录心情,用书籍打开视野。她带他去县城买字典,课堂上默默关注,在他进步时真诚夸赞。对于一个留守儿童而言,这种“被看见”而不“被怜悯”的态度,似乎更有分量。

  驻村干部太白叔叔从未把惹木当作需要同情的孤儿,而是将其视作可以分担劳动的同伴。他带惹木开垦废弃的茶园,让他触摸泥土,在劳作中找到自我价值。他指着大病初愈的珙桐树说:“生命可以断裂,但也能重新抽枝。”

  这三重力量,是日复一日、安静的在场。正是这种看起来微不足道却从不中断的陪伴,最终织成了一张网,接住了一个即将跌入深谷的孩子。

  作者在叙事上践行了一种克制的减法:很少用长句,不铺排形容词,而是大量使用短段落和留白。那些最动人的片段,往往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惹木夜晚依偎着爷爷听古老传说,是茶园里茶树沉默的生长。这些日常细节被以静物画的方式描摹,让它们自己开口说话。

  小说中的云坡常年被云雾笼罩。爷爷活着时,云雾是庇护;爷爷去世后,云雾成了压在心头的大山。而惹木最终走出来的标志,并不是云雾彻底消散,而是他学会了在云雾中辨认光的来处。

  这也许就是《云坡上的少年》对“留守儿童心灵成长”最诚实的回答:成长不是等到了晴天,而是学会了在阴天里往前走。那些失去不会重返,愧疚不会清零,痛苦也不会被“治愈”,但人会长大,会长出承受它们的能力,会在浓雾中发现哪怕微弱的光,然后朝着那个方向迈步。

  云雾之上,天光终会穿透。正如书里所说:光来了,少年便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编辑: 梁新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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