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日至19日，由湖南省选送的湘剧《左公柳》在北京全国地方戏演出中心精彩上演。该剧以清末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壮举为创作蓝本，将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珍贵历史记忆，转化为涵养家国情怀、凝聚民族力量的舞台文艺作品。

　　湘剧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其将高腔、低牌子、昆腔、弹腔（乱弹）四大声腔于一炉，并吸收多种杂曲小调，表演风格泼辣粗犷与细腻并存。《左公柳》一剧中，湘剧独特的剧种气质，与左宗棠“我之疆索，尺寸不可让人”的铮铮铁骨和家国情怀完美共振。

　　跨越历史长河，湖南与新疆两地人民始终守望相助、同气连枝。这种深厚的历史渊源，让湘剧演绎的这段故事不仅有了艺术上的契合，更有了情感上的共鸣。令观众耳目一新的是，该剧主创团队将湘剧四大声腔与新疆民族音乐元素交汇融合，呈现跨地域的文化交响，形成独特的艺术张力。两地的声音在同一方舞台上彼此应和，恰如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百川归海的内在品格。

　　《左公柳》以“湘江夜话”的引子缓缓拉开帷幕，全剧共分为“朝堂激辩”“士饱马腾”“舆榇出关”“杨柳依依”“还我河山”五场，讲述了左宗棠临危受命后，以超凡胆识破解军饷匮乏、粮草不济、兵员羸弱、运输艰险等重重困局，先后收复乌鲁木齐、达坂城、托克逊、吐鲁番等地，并最终收复伊犁的历程。

　　剧目第一场，左宗棠与李鸿章的朝堂对辩堪称全剧第一个高潮。两大重臣就“海防”与“塞防”展开激烈交锋，大段唱腔慷慨激越，字字如铁。为捍卫国家主权，左宗棠力排众议，一个耿介刚直、不卑不亢的湖南“倔驴”形象跃然台上。主创并未回避他性格中的执拗与火爆，正是这份不完美的真实让英雄走下神坛，走进观众的心里。

　　剧目第五场，左宗棠与沙俄代表索斯诺夫的正面交锋，则将全剧矛盾推向新的顶点。索斯诺夫的傲慢自大，在左公面前如纸糊的城墙，一推即倒。左公骂向索斯诺夫的一句“臭鳖”，粗鄙之中见胆魄，更添几分湘式幽默的辛辣痛快。而对曾纪泽的隔空嘱托，则体现了左公的另一种深沉力量——“你这次不把伊犁要回来，你就不配做曾国藩的崽，更不配做一个中国人”，既是对后辈的殷切期许，更是对民族尊严的铮铮誓言。

　　除了朝堂激辩、战场交锋等宏大场面，该剧还通过湖湘士兵“满伢子”与母亲的情感线，体现左宗棠对下属的关怀，展现其柔情的一面，让英雄形象更加立体。

　　在剧中，“满伢子”对家乡的回忆、与母亲的相互惦念，如同一双温柔之手，抚触着观众柔软的内心。而他为了救新疆婴童而牺牲于火场时，母亲悲痛凄厉的哭喊更是撕裂了观众的心。“满伢子”代表着为维护国家主权、默默奉献的每一个中华儿女，是历史上无数爱国先辈的缩影。

　　道具的选择和使用是戏曲艺术创作不可或缺的重要手段。“舆榇出关”既是左宗棠人生经历中的典型事件，也是中国近现代史上一段家喻户晓的传奇。导演在舞台上大胆采用了“千年屋”（棺椁）的意象，结合剧情和灯光效果的营造，把“抬棺出征”的悲壮展现于舞台之上。第一次出现时，鲜红的棺木从侧面缓缓转出，随后被慢慢升起，置于舞台上空，它象征着左宗棠向死而生、鞠躬尽瘁的决心和坚决捍卫国土完整的英雄气概。第二次出现时，整个场景满溢仪式感，庄严庄重与爱国深情交织，激发了军民的士气和斗志，震撼人心。

　　《左公柳》的独特魅力，不只在于叙事的匠心，更在于其意象化表达的功力。主创团队在剧本与舞台呈现中，将抽象的精神“物化”为可感可触的舞台符号，让思想在审美中悄然扎根。全剧最核心的意象，毫无疑问是“柳树”。左宗棠一生爱柳、种柳——在湘阴故居“柳庄”种，在西北大漠种，从陕西到新疆绵延数千里。那一排排杨柳，不只为了防风固沙、荫蔽行人，更是左公“兴屯垦以为持久之谋”战略思想的外化，是经世致用、造福生民的民本情怀的表达。

　　跨越百年，那些历经风雨、依然挺立在丝路古道上的“左公柳”，如同一部活的史书，无声地讲述着我国各民族共同开拓辽阔疆域、共同缔造统一多民族国家、共同书写辉煌中国历史、共同创造灿烂中华文化、共同培育伟大民族精神的壮阔征程。

　　（作者单位：湖南省湘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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