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我和同伴赶在火热的日子来到了阳朔。
随着与县城距离的拉远,田园牧歌的景色在眼前徐徐展开,水墨丹青般的山川与河流宛如一幅长轴画卷。如果要分别用一个字来形容这里的山和水,那便是“奇”和“曲”。山峰姿态各异,极具个性,呈现出喀斯特地貌的别样风采。水流则相对平缓,依山蜿蜒,河面也因地势时宽时窄。阳光赋予河流翡翠般的色泽,每一道波纹都似独特的玉髓纹路,镶嵌其间。
燥热的天气丝毫不减游人的兴致,乡道上不出意料地上演着车水马龙的胜景。河道旁,各种打卡点热闹非凡,大约眼前的景色真能洗去路途疲惫。日光下的阳朔之景甚好,但我却未能体验到宋朝诗人宋咸笔下“若非群玉昆西至,即是三峰海上来”之感。直至夕阳西下,暮色初现。
当夕阳余晖落下,群山的剪影和近处水面随风摇曳的波纹,才是阳朔最动人的面貌。各段山水皆有景致,有的宽阔喧闹,有的悠远宁静。最喜遇龙河段的水,平静而又深邃,倒映着夕阳的色彩。山水如此,人亦如是。岸边游人如织——有的静静驻足观望,享受这良辰美景;有人雀跃留影,欲将流光定格方寸;也有人轻轻一瞥,便悄然离去……
渔舟唱晚归帆近,落日余晖映碧潭。炊烟袅袅升起,萦绕在山间,颇有“蓝田日暖玉生烟”的意境。山如泼墨,雾如留白,船翁在粼粼江波上踏上归家之路,用低声吟唱的山歌洗去白日的疲惫。竹筏游荡在如玉石般温润而又柔缓的山川河流之间,远山如电影场景般一帧帧闪过。此刻的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才是最真实的阳朔,这才是她的本色。
宁静的乡道已经人迹杳然,途经不知名的树丛,不知何种动物撺掇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虽说还未到稻花香里说丰年的季节,却听到了虫鸣蛙声一片。老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村口桥头,竟与夜虫低吟、溪流絮语浑然天成。抬眼望去,远处的灯火泛出微红的色泽,映衬出夜晚的山影,一轮弯月移步山巅,四周遗落着星光点点。
穿越乡道,步入小镇的繁华与喧闹。岸边有人围坐在一起共享晚餐,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远处的山影好似舞台布景,近处的江水正轻吟浅唱,岸边就是那夜的剧场,上演着小镇的烟火故事。河面上的灯火逐渐明亮,雄浑嘹亮的山歌回荡在这片河谷之中。伴随着鼓点,璀璨的龙船载着祈愿前行,逐渐融入夜色中。
龙船的灯火远去,树隙间漏下的月光正顺着乡间小道流淌。我经过竹筏停泊处,目睹最后一星渔火没入江水,便循着月光铺就的小径,踏上了回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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