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中国式现代化离不开农业农村现代化。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十五五”规划建议）对做好“三农”工作、促进城乡融合发展、持续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等作出了部署，提出“农业农村现代化关系中国式现代化全局和成色”“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十五五”时期，如何扎实推进民族地区乡村全面振兴？本报约请专家学者就这一问题展开讨论。

　　加快民族地区农业农村现代化

　　□ 方晓玲 杨文仙

　　“十五五”规划建议强调，坚持把解决好“三农”问题作为全党工作重中之重，促进城乡融合发展，持续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推动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加快建设农业强国。“十四五”时期，我国民族地区锚定建设农业强国目标，扎实做好全面推进乡村振兴重点工作，保持了农业农村发展稳中有进、稳中向好的良好势头，为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撑。然而，受历史因素、自然条件等方面制约，民族地区城乡发展不平衡问题依然存在，特别是民族地区农村在基础设施、公共服务、人居环境等方面仍有较大发展空间。要深入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千方百计推动民族地区农业增效益、农民增收入、农村增活力，不断开创“三农”工作新局面，为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农业强国贡献力量。

　　推进高水平农业科技自立自强，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

　　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国际环境错综复杂，影响全球农产品供应链的风险因素聚集，越是面对风险挑战，越要稳住农业。“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要把农业建成现代化大产业，即统筹发展科技农业、绿色农业、质量农业、品牌农业。要不断提升土地产出率、资源利用率和劳动生产率，推行绿色生产方式，产量产能、生产生态、增产增收一起抓。

　　民族地区因地制宜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必须加快推进高水平农业科技自立自强。要做好耕地保护与农业科技创新两篇文章，严守耕地红线、强化基础支撑的同时注重科技创新，为耕地的产出注入强劲动能。对于大多数民族地区来说，传统农业是地方经济的基本盘，也是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和沃土，应坚持守正创新、先立后破，不断推动技术创新，尤其是生物育种、智能装备、绿色农药等领域的技术创新。将绿色低碳环保理念充分融入农业产业转型升级过程，加快经济增长方式从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加大农业领域科技创新的资金投入，发挥政策优势和资源优势，促进创新链、产业链、人才链、资金链“四链融通”，催生农业新业态新模式，加大农业品牌培育，推动民族地区农业成为具有韧性的现代化产业。

　　持续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提高强农惠农富农政策效能

　　全会提出，“要统筹建立常态化防止返贫致贫机制”。民族地区是我国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的重点区域，要坚持精准帮扶，建立健全统一规范、精准识别、动态进出的常态化防止返贫致贫监测体系，完善防止返贫致贫对象认定办法，做到早发现、早干预、早帮扶。完善兜底式保障，强化开发式帮扶，增强内生动力，分层分类帮扶欠发达地区，健全乡村振兴重点帮扶县支持政策，继续从财政、金融、土地、人才、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等方面给予集中支持，确保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完善覆盖农村人口的常态化防止返贫致贫机制，健全让农村低收入人口和欠发达地区跟上现代化步伐的制度安排，采取有力措施保障和改善民生。

　　提高强农惠农富农政策效能是“十五五”时期关于“三农”工作的重要部署之一。“十四五”时期，民族地区“三农”工作成效显著，呈现出农业增产、农民增收、农村繁荣发展的良好局面。“十五五”期间，要健全财政优先保障、金融重点倾斜、社会积极参与的多元投入格局，发挥好中央财政衔接推进乡村振兴（少数民族发展任务）补助资金效能，把政策性资金投入到最需要支持的领域和主体，为民族地区乡村振兴持续提供支持。推动城乡要素双向流动，激励各类人才下乡服务和创业就业，助力发展县域经济和乡村富民产业，推动农村一二三产业深度融合，培育壮大乡村特色产业，完善联农带农机制，促进农民稳定增收。节约集约利用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依法盘活用好闲置土地和房屋，分类保障乡村发展用地，支持发展新型农村集体经济。

　　学习运用“千万工程”经验，推进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

　　“十四五”时期，民族地区广大乡村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工作主线，以学习运用“千万工程”经验为引领，全面推进和美村寨建设，在农村人居环境整治等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充分利用自然条件、挖掘文化资源，打造了一大批宜居宜业宜游的美丽乡村。

　　“十五五”期间，民族地区要贯彻落实好“推进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部署，统筹推进乡村振兴和民族团结进步事业同步发展，扎实推进各族群众共同富裕。统筹优化村镇布局，推动县域基础设施一体化规划建设管护。因地制宜完善乡村建设行动实施机制，分类有序、片区化推进乡村振兴，持续抓好乡村建设和农村人居环境整治，以钉钉子精神解决好农村改厕、垃圾围村等问题，加快补齐农村现代生活条件短板，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牢固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厚植高质量发展的绿色底色。加强水电路气信邮等基础设施建设，着力优化教育、医疗、文化、养老等公共资源在县、乡、村的配置，切实提高农村基础设施完备度、公共服务便利度、人居环境的舒适度。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加强现代文明教育，推进移风易俗，引导各族群众在思想观念、精神情趣、生活方式上向现代化迈进。

　　（作者单位：方晓玲，西藏自治区社会科学院；杨文仙，西藏大学）

　　因地制宜发展民族地区农业新质生产力

  □ 韩宜铮

　　“十四五”时期，民族地区与全国一道打赢脱贫攻坚战、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为迈向社会主义现代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改革、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意见》首次提出“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十五五”时期，民族地区要以新发展理念引领发展，立足资源禀赋优势，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引领农业向以战略性新兴产业为特征的未来农业转型，为民族地区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步伐夯实产业根基，为推动各民族共同迈向社会主义现代化注入持久动能。

　　强化科技创新支撑。科技创新是现代农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驱动力。当前，民族地区现代农业整体发展明显滞后于全国平均水平，具体表现为农业生产能力较弱、农产品竞争力不强、农业产业综合效益不高等，亟需通过加强科技创新，赋能民族地区现代农业发展。一要推动数字技术要素融合到现代农业生产中。积极部署“AI+农业”“6G+农业”等科技创新产业，搭建智能化农业生产系统，实现土地、资本、劳动力、农机等传统生产要素精细化分配，提高资源的利用率。推进乡村产业数智化流通，利用物联网、区块链、大数据、云计算等技术手段覆盖乡村产业链的生产、运输、消费等各环节，优化产业供应链管理，优化农业消费结构，提高农业治理效能。二要构建农业科技数据信息共享平台。一方面，通过完善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释放数据要素价值，构建互联互通、共建共享的新业态。另一方面，探索“政府+企业+科研院所+农业经营主体”的模式，为民族地区现代农业高质量发展汇聚力量和资源。三要加强重大农业科技成果的转化运用。建立相应的科技成果转化库，整合民族地区科技成果转化平台，建立科技成果转化奖励机制，鼓励将科研成果应用到农业产业当中，将发展利益惠及全体人民。

　　构建新型农业经营体系。当前，民族地区农业生产仍以小农户为主体，迫切需要构建新型农业经营体系。一要加快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立足当地资源禀赋和优势特色产业，探索“小农户+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联合社”“农民合作社+涉农企业+科研院所”等多种经营方式，促进小农户和现代农业发展有机衔接。二要强化合作经营与利益联结。通过以家庭农场为主组建农民合作社、以农民合作社为主组建联合社等多种方式，提升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合作层次、增强市场竞争力。积极为农户提供社会化服务，解决农户对新品种、新技术、新设备的需求。创新土地经营权，激发村集体经济活力，建立村集体经济组织风险共担、信息共享机制，健全利益联结机制，实现集体利益的合理分配。

　　完善人才培养体系。农业农村现代化关键在科技、在人才。民族地区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需要培养一支高素质的人才队伍。当前，民族地区农村人口流失问题日益凸显，劳动力科技、文化、经营素质普遍偏低。要不断创新人才培养和发展路径，同步提升人才“输血”“造血”系统。一要培养新型农业劳动者。通过实施现代农业人才培育专项行动，提升民族地区农业劳动者的文化储备、知识素养、生产技能，使其掌握农业关键性技术内涵，增强对复杂多变环境的应变能力。拓宽新型农业劳动者的教育培训渠道，鼓励科研院所、企业研发部门开展基地实训、定向委培等，带动民族地区农业人才成长。二要建立新型农民职业资格认证体系。建立健全职业资格评价、职业技能等级认定的人才评价制度，完善人才奖励机制，鼓励农民企业家、致富带头人等向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转型。三要加大民族地区职业教育和技能培训。引导民族地区职业院校结合办学优势和本地农业现代化需求，面向农民群体开展职业技能培训，通过开展课堂教学、直播教学、实操实训等方式，从整体上提升民族地区“三农”人才的技术水平和综合素质。

　　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绿色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民族地区大多处于我国大江大河的上游和涵养地，是我国重要的生态屏障。民族地区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要牢固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一要严守生态保护红线。坚持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统筹推进重要生态系统保护和修复重大工程，打好“三北”工程攻坚战，加强青藏高原等地区生态屏障建设。完善多元化生态补偿机制，因地制宜拓展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渠道。二要发展好新型能源产业。当前，民族地区依托丰富的风能、太阳能等资源，在“西电东送、北煤南运、西气东输、东数西算”的能源流动格局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要继续立足资源优势，通过“科技+”模式建设绿色制造业、绿色服务业、绿色能源等产业集群。三要以碳达峰碳中和为牵引，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推动乡村产业链的绿色转型升级，如通过节水、节肥技术提升乡村水资源利用，发展低碳循环农业、有机农业；立足自然生态、民族文化等优势资源，促进农文旅产业融合发展。

　　（作者单位：新疆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持续推进牧业牧区现代化建设

　　□ 乌云格日勒 德红英

　　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题中应有之义，也是加快建成农业强国的内在要求。畜牧业是现代农业产业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我国农业农村的有机构成和重要支撑，牧业牧区现代化程度不仅事关农业农村现代化进程，也事关边疆民族地区与全国一道共同走向社会主义现代化、实现各民族共同富裕。“十五五”时期，要继续锚定农业强国建设目标，持续推进牧业牧区现代化建设，促进广大农牧民增收致富、共同走向社会主义现代化。

　　推进牧业牧区现代化的基础优势和重点任务

　　我国牧区主要分布在祖国北部、西北部的干旱、半干旱地区及西南部青藏高原地区，涵盖了内蒙古、新疆、西藏、青海、甘肃、宁夏等省区，面积约占我国国土面积的三分之一，大多处于边疆地区和民族地区。这些地区也是我国的资源富集区、水系源头区、生态屏障区、文化特色区、边疆地区、经济欠发达地区，在确保国家生态安全、边疆安全、能源安全、产业安全、粮食安全等方面肩负重要使命。以粮食安全为例，2024年，仅内蒙古粮食总产量就达到820.1亿斤，实现“二十一连丰”，牛羊肉、牛奶产量稳居全国第1位，乳、肉、薯、绒等7条重点产业链产值突破7000亿元。能源安全方面，涵盖我国主要牧区的省份，在战略资源储备和新能源开发利用、传统能源基地建设、跨区域能源输送、基本能源保供等方面具有显著优势，为国家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源支持。

　　同时也要看到，与发达地区相比，我国牧区在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提升创新驱动能力、促进各族群众共同富裕等方面尚存在短板和不足，实现牧业牧区现代化还有很多重点任务要抓。

　　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牧业牧区现代化是一个系统工程，不仅包括牧业发展、牧区建设等有形的“物”的现代化，也包括广大牧民的“人”的现代化。其中，牧业现代化是“载体”，牧区现代化是“场域”，牧民现代化是“本质”和“核心”，共同构成牧业牧区现代化图景。

　　“十五五”时期，牧业牧区现代化应围绕现代畜牧业转型升级、数字技术赋能牧区治理等着力点发力，促进实现生态保护、产业升级与生活质量协同发展，创造宜居宜业的生产生活环境、提升公共服务水平。聚焦牧民能力提升、收入增加、生活改善等问题，通过业务技能培训、收入渠道拓宽、宣传教育引导等举措，使广大牧民更好地适应现代化建设需要，更好掌握党的创新理论、知晓惠民政策、了解“惠从何来”，不断增强感党恩、听党话、跟党走的信心和决心，在物质生活、精神生活上共同向现代化迈进。

　　扎实推进牧业牧区现代化建设的路径

　　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牢牢把握的一个重大原则。推进牧业牧区现代化，要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加强党的建设，充分发挥党的严密组织体系和强大组织能力优势，确保牧业牧区发展始终坚持正确政治方向。要制定科学高效的牧业牧区发展规划计划，引导基层党组织广泛动员群众抓好落实，确保牧业牧区现代化各项政策举措顺利推进、落地见效。

　　推动牧业牧区改革创新。深化改革创新是推动发展的不竭动力。要通过体制机制创新，不断激活牧区资源要素，充分调动牧业牧区发展的内生动力。以内蒙古为例，在牧业牧区现代化过程中形成了“芒来模式”“红驼产业模式”“家庭牧场模式”等具有代表性的改革举措。要充分利用这些创新经验，发挥好典型经验作用，为牧区发展提供有益借鉴，推动牧区高质量发展。

　　促进城乡融合发展。城乡融合发展是推动牧业牧区现代化的有效抓手。要制定人才返乡入乡的财政、金融、社会保障等激励政策，结合实际创新“万名专家服务基层”等举措，引导社会各类人才投身牧区发展。建立健全科研人员到牧区兼职创业制度，做好赋予科研人员职务科技成果所有权或长期使用权试点工作。深化供销社综合改革，优化重要农畜产品供应服务，带动牧业社会化服务、牧区现代流通、牧民专业合作社发展。开展牧区现代化试点，建设牧区现代化示范区，有效衔接城市需求、服务城市建设，拓宽牧区发展途径。

　　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立足牧区实际，发挥传统产业优势，以科技创新为核心，通过要素升级、模式创新和绿色转型，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实现草畜平衡、产业增值与牧民增收协同推进。推动传统放牧向舍饲圈养、集约化养殖转型，配套现代化棚圈、智能化管理系统，解决草原过牧问题。推动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加快肉牛、乳业产业链升级，发展精深加工与冷链物流。发展低碳牧业，减少天然草原放牧强度，通过设施农业和节水灌溉降低牧区生态负荷。利用大数据与区块链技术，提升畜产品溯源与品牌信任度。

　　大力发展特色优势产业。牧区拥有丰富的草原资源，适合规模化养殖、产业化经营。要充分挖掘牛羊肉、乳制品、皮毛制品等资源优势，围绕现代牧业产业园规划建设、种质资源保护、新品牌开发、标准化屠宰、精细化分割、智慧冷链物流配送、产品深加工，全面推进畜牧业全产业链发展。依托地区特色资源，大力发展牦牛、藏羊、青稞、骆驼、马奶、肉苁蓉、畜草等产业，打造特色品牌。推进文旅融合，建设现代牧场体验中心，结合新时代兴边富民行动，发展边境游、牧户游、牧场游等旅游业态，不断延伸产业链。

　　提升牧区基本公共服务水平。建立健全线上线下相结合的牧业牧区综合信息服务体系，提升牧区公共服务水平。推动“互联网+”教育、医疗、法律、金融、科技、文化等向嘎查村延伸，不断提高信息服务能力。提升牧区教育、医疗、养老等基本公共服务水平，不断增进牧区民生福祉。

　　协同推进“富口袋”和“富脑袋”工作。正确处理好物质和精神的关系，赋予改革发展以“三个意义”。加强民族团结进步宣传教育，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大力弘扬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立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机制，开展“百团千场下基层”“乌兰牧骑演出万村行”等文化惠民活动，鼓励牧区群众自主举办草原“村排”“村晚”“村BA”等文体活动，提升各族群众文化生活品质，促进精神生活共同富裕。

　　（作者简介：乌云格日勒，内蒙古自治区社会科学院副院长、研究员；德红英，内蒙古自治区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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