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敦煌莫高窟第61窟《五台山图》局部。资料图片

甘肃是中原农耕文明与北方游牧文明碰撞交融的前沿。AI制图

黄河兰州段及两岸景象。新华社记者范培珅摄

甘肃,这片横卧在中国西北的广袤大地,宛如一部沉甸甸的史册,铭记着中华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悠久篇章。从河西走廊回荡的驼铃声,到黄河之畔升腾的袅袅炊烟;从敦煌壁画斑斓绚丽的色彩,到陇东民歌柔美动人的旋律,甘肃文化的每一层纹理,无不烙印着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基因密码。
历史脉络中的交融底色
早在先秦时期,甘肃便是中原农耕文明与北方游牧文明碰撞交融的前沿。商周时期西戎、犬戎等部族青铜礼器上的纹饰,交融着草原文明与农耕文明的双重风格,见证着“诸夏”与“夷狄”在生产方式与文化习俗上的早期互动。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在甘肃设陇西、北地二郡,将中原制度延伸至西北,为多民族区域纳入大一统框架奠定基础。
汉代,随着张骞凿空西域,河西走廊跃升为丝绸之路的枢纽通道。汉代河西四郡(武威、张掖、酒泉和敦煌)以及两关(阳关和玉门关)的设立,不仅彰显了军事与行政的精妙布局,更标志着文化交融的关键节点。武威雷台汉墓出土的铜奔马,融合了中原青铜器的写实传统与西域游牧文化的灵动风格,成为文化交融的典范象征。甘肃不仅是中原王朝深入西域的“前沿阵地”,更是各民族之间物资交换、技艺互学的广阔舞台。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民族大迁徙,进一步强化了甘肃的融合特质。鲜卑、匈奴、氐、羌等部族在此建立政权,却始终以“中华正统”自居。前秦苻坚提出“混六合以一家,同有形于赤子”的治国理念,推动礼乐制度与胡风习俗交融;北魏孝文帝推行汉化改革,河西儒学传统与鲜卑游牧文化相互影响。这种以文化认同为核心的治理智慧,彰显了多元一体的共同体意识。
隋唐至宋元,甘肃的各族群交融持续深入。在唐代河西节度使统辖下,汉人与回鹘、吐蕃等“和同为一家”,敦煌文书中汉藏文合璧的契约、多民族共同参与的宗教活动记录,印证着各民族密切的日常交往。“凉州七里十万家,胡人半解弹琵琶”的景象与武威西夏碑上汉文、西夏文对照的碑文,将中华文明的统一性与包容性尽情展现。
元朝将甘肃纳入行省,辖境相当于今天甘肃黄河以西、宁夏大部、青海黄河以北、岷山以东和内蒙古西部等地区,进一步促进了各民族的交流往来和文化交融。
文化符号的共生共荣
甘肃敦煌莫高窟4.5万平方米壁画中,既有中原工笔重彩,也有犍陀罗风格;既有佛教庄严神圣,也有道教飘逸洒脱;既有汉族帝王将相,也有鲜卑、吐蕃、回鹘等民族人物形象。其中,第61窟《五台山图》将佛教圣地与中原山水融为一体,画面中往来的各族商旅、僧俗,展现了“天下一家”的空间想象。
历史上,从陇东丘陵的秦长城到河西戈壁的汉、明长城,发挥着经济与文化交融与辐射的作用。各地士兵带来不同生产生活方式,军屯引入先进生产力,长城沿线更有频繁不断的贸易活动。在长城地带,各民族在文化上兼收并蓄,经济上相互依存,情感上相互亲密,为各民族的交往交流交融提供基石。
从大禹“导河积石”的传说到临洮赵氏土司家族治理洮河的实践,治水文化中“天人合一”“协同共济”的理念,成为各民族共同应对自然挑战的精神纽带。漫长历史中,甘肃各族儿女共同呵护“母亲河”安澜,共同守卫祁连山生态屏障,在与黄河、祁连山的相处中,形成“守望相助”的集体意识,这正是共同体理念最朴素的表达。
汉代张骞“持汉节不失”,出使西域历经磨难却始终心系家国;唐代哥舒翰驻守河西,“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的诗句传唱着各民族共同保卫边疆的壮志;近代以来,长征时期陕甘支队宿营界石铺时发生的民族团结故事——“丢不掉的干粮袋”,谱写“民族团结一家亲”的革命史诗。这些历史记忆将爱国如家、保家卫国的观念深植于各民族心中,增强其对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归属感。
敦煌藏经洞文献既有儒家经典、佛道经卷,也有波斯、印度宗教文献,展现出对不同文明的开放态度;从丝绸之路的繁盛到神州飞船数次升空,河西走廊用两千年的历史证明,这里是古老智慧与现代科技碰撞的地方,也是坚守传承和创新融合的通道。这种善学习、能包容的精神,让甘肃成为中华民族整合内部文化、吸收外来文明的“转换器”,不断为共同体注入新活力。
当代实践中的理念彰显
今天的甘肃,依然是践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热土。临夏回族自治州,各族群众携手同心,脱贫攻坚,汉族的种植技术、回族的商贸经验、东乡族的手工艺技共同创造了“全国脱贫看甘肃,甘肃脱贫看临夏”的奇迹;甘南藏族自治州,藏汉群众共同发展生态旅游,守护黄河上游绿水青山,诠释着“各民族共同建设美丽家园”的时代主题;河西走廊,多民族共同参与的“一带一路”文化论坛、敦煌文博会,让古老文明在当代焕发生机。
文化教育领域的实践更具深意。近年来,甘肃深入实施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石榴籽”工程,推行“民族团结进步教育进课堂”,通过讲述敦煌文化、红军长征等历史培育学生共同体意识;高校设立“中华民族共同体概论”课程,从历史与现实维度解析各民族共生关系;媒体平台推出“陇原多民族家庭故事”系列报道,用普通人生活片段展现“中华民族一家亲”的生动图景。这些实践让共同体理念从历史深处走向现实生活,成为凝聚人心、汇聚力量的精神纽带。
甘肃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处遗迹、每一种习俗、每一段记忆,都在诉说:中华民族是多元一体的伟大共同体,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在新时代,甘肃文化所蕴含的共同体智慧,将继续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提供丰厚滋养。
(作者单位:甘肃省民族事务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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