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草原上的牧羊犬(节选)
来源:中国民族报 格日勒其木格·黑鹤 发布日期:2024-01-19浏览(10)人次 投稿收藏

  草原,长满了草的平原。

  对于我这样一个只有4岁的孩子,这片长满了草的平原上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和新奇。刚到草原的第二天,我在草原上自己玩,看到地上遍布指甲大小的亮晶晶的圆形颗粒。我当时想,我的母亲实在是太爱我了,送我来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这里简直就是查理的巧克力工厂啊。在我小的时候,有一种零食叫巧克力豆,就是这种颜色和这种形状,一模一样。孩子总是过于贪婪,我在草原上捡拾这些巧克力豆,然后将它们装满我所有的口袋。然后,我还尝了一下,够酥,但是纤维太多,感觉味道有些怪,不过当时也并没有想太多,就是认为草原上的巧克力豆应该也会有特殊的草原风味。我兴高采烈地回家,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收获——大把的巧克力豆——向外祖母展示。我的外祖母哭笑不得,抱起我,擦去我嘴角的黑色泛绿的巧克力渣,叹息着说:“孩子,这哪里是巧克力啊,这是羊粪,你还吃了,我的宝贝。”

 

  在我刚刚到外祖母家的时候,家里已经饲养了一头黑色长毛牧羊犬。那狗拥有大得吓人的骨架,曾经在出牧时咬死过企图偷袭羊群的狼,并且毫不费力地把死狼叨回家里——你可以想象它拥有怎样强悍的颈部肌肉。

  它在这个家庭里拥有比我更老的资格。

  面对它时,我幼小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因为自始至终它都只是把我当作一个需要它保护的可怜巴巴的家伙。它并不需要我,如果接到外祖母的命令看护我,那么它会尽忠职守与我寸步不离。不过,我想在它的概念里,我也就是那么一件家什,从它看我和外祖母目光的区别就可以发现,它只当外祖母是真正的主人,我在它的眼里,连一头羊都不如。每次我要出去,连喊带拽,它仍然一动不动,只当我那声嘶力竭的叫声是吹过它耳边的草原的风。只有当外祖母叫上一声它的名字时,它才不情愿地起身,像一个巨大的阴影,跟在我的身后。

  那阴影巨大到让我这个人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需要一头属于自己的狗。这个想法如此地迫切。

  不久,那头黑色牧羊犬在与狼厮杀时受了重伤不治,所以,在这个家庭里急需另一头牧羊犬。在草原上的家庭里,没有牧羊犬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一天早晨,我吃过早饭后又独自站在草原上享受自己的孤独。

  就在这时,我看到附近一家牧民的孩子骑着马从远方跑来。我视力好,远远地就看到那男孩蒙古袍的袍襟里露出一只小狗的脑袋。

  我震惊了,疯狂地跑过去,拦住那骑马孩子的去路。那少年骑在马上正跑得喜气洋洋,突然被我拦住,吓了一跳,立刻勒马停住。

  “小狗,哪里来的?”我指着他怀中的小狗气势汹汹地问道。

  “小狗?”我劈头盖脸的质问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随后明白了。“噢,附近小镇上,那个做皮匠的人家的小狗。还有小狗,你也可以去要小狗。”

  对于我,这几乎是一个天启般的消息,我拔腿就往家里跑。

  我去找我的舅舅,寻找求他的帮助。

  “亲爱的舅舅,从今天开始我决定要做一个好孩子,不淘气,不惹你生气,听你的话。只要你陪我去小镇上要一只小狗。”

  我前所未有的诚恳态度吓坏了我的舅舅。“孩子,你还是变回原来的样子吧。只是去要一只小狗,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在一个黄昏,我和舅舅骑着马赶往那个小镇,踏上去讨要一只小狗的旅程。

(编辑: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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