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9月9日至11日，北京中央歌剧院古雅国乐渐起，音乐剧《南孔》的舞台上，以线装书翻开一段悠远历史。“书声琅琅少年郎，穿街走巷卖饼忙。浣纱江水绕衢城，东南阙里儒风来”，该剧讲述了孔子第53世嫡长孙、衍圣公孔洙让爵守道的历史故事，带领观众共赴寻“礼”之路。

　　礼乐和鸣，玉振金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南孔》“乐以载道”，用音乐讲述古代文化故事，以艺术语言演绎东方智慧。孔子钟爱的乐器——仲尼式古琴以清越音色贯穿全剧，古筝、琵琶、箫笛、古埙等中国传统乐器次第登场。江南丝竹与蒙古族长调同台，古琴与马头琴交汇，婺剧高腔与蒙古族音律和声，纸坊女子化用宋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等吟唱，与弦乐、电子音乐构成交响空间。该剧配乐丰富，同时遵循中国传统美学“留白”原则，与“少即是多”的写意舞美设计形成视听审美同构。剧中“思鲁”“纸上”等舞段中，士人舞蹈优雅从容、纸坊女子舞曼妙婉约，淡雅服饰一展宋代美学风格与江南诗意文化；元代白翎雀舞旋转腾跃，翎羽服饰华美，尽显草原文化的豪放与率真。从庙堂钟鼓齐鸣到乡野踏歌欢舞，乐赋予礼温度与力量。

　　黑白对弈，“棋趣”横生。浙江衢州1800多年的建城史孕育了南孔文化、围棋文化、古城文化等瑰宝，其中孔子、棋子被誉为“两子”文化。孔洙与化身平民、赴江南寻贤的元朝太子真金“手谈”，棋局如政局，以弈暗喻家国大义。真金以“断”“天下儒生唯大宗马首是瞻”落子，试图劝说孔洙北归；孔洙以“镇”“步步为营方保旧局不乱”回应，以退为进、以柔克刚。棋子叩击棋盘，彰显思想交锋与文明抉择，以“定局”收尾。从棋局论道到书房对话，二人从对立到理解，矛盾得以化解。

　　百年对话，千年传承。元朝建政，元世祖忽必烈十分推崇儒家文化，特诏命孔洙迁回曲阜袭封。此一情节，背景乐以马头琴的苍凉音色为主，夹杂战鼓的肃杀之气，折射君与臣、权与礼的对峙。面对回归祖地还是守护南宗，面对个人仕途得失与家族进退重任，孔洙与百余年前的先祖对话，回望孔子第48世嫡长孙孔端友携“孔子及亓官夫人楷木像”举族南迁、定居衢州的历史。最终，孔洙主动辞让爵位于北宗曲阜后人，以布衣之身推动“诗礼相承，贤才辈出”的江南盛景，与后世朱熹、王阳明等一同赓续中华文脉。

　　《南孔》采用倒叙和插叙的方式，呈现时空重叠的双线故事，孔洙与孔端友跨时空对唱，先祖南渡记忆与让爵精神同台，激扬个人命运汇入历史洪流的壮歌。剧中，蒙古族呼麦与古琴箫声交叠，元大都与衢城之景切换，在舞台上形成南北文化的碰撞与交融。

　　以礼相让，盐梅相成。从聚焦孔端友“大宗南渡”到深挖孔洙“大义让爵”，从增加孔洙夫人《共守一方》等曲目唱段到塑造饼伯等市井角色，从杏坛讲学到江河奔流等场景，这些剧情的打磨调整拉近了观众与历史人物的距离。“以此生为大舟，渡万世之理想”，孔洙让爵的举动消弭了儒学南北两宗的嫌隙，避免妄起争端，也完成了从回望到前行、从承继到弘扬的剧情推进。

　　麻饼飘香，学堂相逢。剧中，衢州麻饼承载着江南的市井烟火和民俗风情。衢州“邵永丰”麻饼源自丝绸之路传入的胡麻饼，在南孔儒学浸润下，寓意团圆的麻饼融入婚丧嫁娶、升学上梁等民俗礼仪，成为承载南孔文化与礼仪文化的礼饼。剧末，女声齐唱“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与孔洙之女孔柳“女子也是天下人”、为女子办学的理想相呼应。南迁一脉，柳韧如丝。舞台上下，剧场内外，共承礼乐。

　　自2023年8月首演以来，《南孔》已在全国数十座城市，以及新加坡、马来西亚等海外地区完成170余场巡演，吟唱儒学礼仪、江南风雅，生动讲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中国故事。

　　（作者单位：中国文联文艺评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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