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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风情余味长
来源:□ 杨建 中国民族报  □ 杨建  发布日期: 2025-10-17 浏览(0)人次 投稿 收藏

  海南是气候的宠儿,春风不寒,夏阳不燥,终年沐浴在温润的海洋气息中。每当“海南”二字浮现在脑海,似乎就有一双手在挥动,邀我步入那片绮丽的天际,尽享椰岛风情。

  乐东黎族自治县犹如一颗镶嵌在海南岛西南部的明珠,这里浓厚的民族风情和丰厚的文化底蕴,让人一见倾心。抱班村、西黎村、佳西村这几个传统村寨,都令我心驰神往。它们悠然铺展于热带雨林的山峦与溪流之间,村寨建筑多以竹木、石头为材,或依山而立,或枕水而居,与自然融为一体,如诗般栖居。

  独特的环境,孕育独特的习俗,也滋养奇特的饮食爱好。在走家串户中,我发现黎族人家都喜好酸辣之味。而将这份喜好发挥到极致的,是一种名为“鱼茶”的当地饮食。

  鱼茶非茶,它可没有一丝名茶的雅致,而是以活鱼去鳞剔刺,与蒸熟的米饭混合,经发酵腌制而成的食物。其特点是酸劲足、味儿怪,品尝它须有足够的胆量,触鼻张嘴,俨然一场味蕾的探险。

  黎族先民不经意间制作出来的鱼茶,是黎族人骨子里的味觉记忆。乐东的黎寨里,处处溪流潺潺,鱼跃浅底;稻田层叠,稻香弥漫。当地人取清溪鱼、稻田鱼,和以自家稻米蒸成的饭,调入姜片、蒜等佐料,装进瓶坛,交给时间。让鱼与米饭在静默中相互渗透,酿出奇妙而独特的风味。

  若要为海南那些怪味美食排名次,鱼茶定能名列前茅。按当地流传的说法:初尝怯之,二次适之,三次癔之。入口先是感觉到一种独特的酸臭味,咀嚼之后,舌尖却有绵香泛起,几次食用,便成心头之好。热情好客的黎族同胞常以鱼茶待客,有客上门,就挖一勺鱼茶佐味。

  我初尝鱼茶,就是在一户黎族人家。当主人轻轻揭开那坛封存已久的鱼茶时,米饭的香混着酸辣与鱼腥瞬间弥漫。等上桌凑近,一股浓烈的气味直冲脑门,让人一时有恍惚之感。我鼓起勇气将鱼茶送入口中,刹那间如饮浓醋,酸得整个口腔都为之一紧。鱼肉软烂无刺,米饭绵软如发酵的豆制品,随后是辣椒和姜蒜的辛香。酸、辣、咸、鲜,四味交杂,在舌尖跳跃,构成一场前所未有、难以忘怀的味觉冲击。

  竹筒饭,是黎家的又一种诱人味道。相传,黎族先民为便于携带食物,将米和水装进竹筒烤制,于是传承下这道令每个游客都想尝上一口的美味。行走在黎寨,烤竹筒饭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红红的炭火,清香袅袅的竹筒,竹筒在手中缓缓转动,炭火舔舐着竹筒。每一道工序,每一个动作,都浸润着黎族同胞对这道美食的耐心与敬畏。

  待竹筒渐现焦黄,并发出“嗞嗞”的声响时,竹香和米香便相互交融。劈开竹筒的刹那,蒸汽裹挟着独特的清香扑面而来,米饭晶莹透亮,外微焦,里糯软。细细咀嚼这“等出来的味道”,竹筒饭里头,除却米香醇厚、肉香悠长、草木回甘,更有浓郁的黎族风情。

  乐东的山,乐东的水,乐东的人,皆充满诗情与画意。这里的人们生活悠然自得,处处流露与自然共生的从容与智慧。白天,男子劳作于田间地头,或种稻谷玉米,或割胶摘椰,女子则在家中织锦、酿酒、做鱼茶,亦或是几人围坐在木臼旁一起舂米。至暮色四合,众人围聚在终年不熄的火塘旁、屋檐下,对歌起舞,竞技比赛。那歌声,那舞姿,那喝彩与欢呼,就如山间清澈的溪流,流淌着纯真与欢乐,让人沉醉忘忧。

  这里的四季,这里的大地山水间,每一缕风,每一片叶,每一丝气息,都诉说着热带风情。穿行在乐东的村村寨寨,看村民们欢快对歌、摔跤、跳竹竿舞,欣赏村民家中的刺绣、剪纸、黎锦与银饰,再尝一口鱼茶、竹筒饭这样的黎族特色美食,便会真切感到:黎族风情正如岁月的佳酿,醇厚醉人,余味悠长。

(编辑: 梁新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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