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化 > 阅读 > 正文

游三峡
来源:中国民族报  □ 许文安  发布日期: 2025-08-29 浏览(0)人次 投稿 收藏

长江三峡之巫山段。新华社发

  向往多年的三峡之游,终于成行了。应朋友之邀,夏秋之交,我与家人乘汽艇游赏于长江之上。

  微风轻抚,小艇顺江而下,缓缓驶入三峡的怀抱。宽阔的江面被两岸峭壁步步收紧,慢慢逼仄成一道雄浑的峡谷长廊。浪花翻涌,卷起千堆雪,裹挟着两岸云雾缭绕的山峰。沿岸苍松翠柏,烂漫山花,还有江边错落的人家,如一幅迎面铺展开来的画卷,让人赏心悦目,画中之游的快感油然而生。

  游艇开出不久,瞿塘峡的夔门便赫然矗立眼前。两座山岩巍然耸峙,如大地突然收拢的肋骨,夹持奔流不息的江水,浪涛滚滚。山壁如削,刀劈斧砍般的痕迹清晰可见,苍黑的石头上刻满了岁月与风霜的印记。仰头望去,山峰几乎遮蔽了天空,只留出一道窄窄的亮色,悬于头顶之上。水流骤然湍急,小艇随之颠簸摇晃,浪花飞溅至甲板,带着秋的凉意,沁入肌肤。

  行游渐深,瞿塘峡的峻急尚未在脑海里平息,巫峡的云雾已弥漫开来。江面被染成一片乳白色,两岸的山峰仿佛挺立在流动的牛奶里,成了漂浮的岛屿。神女峰在云纱里若隐若现,那亭亭玉立的身影,宛如一位悄然凝睇千年的女子,日夜注视着过往的船只和峡谷的今昔。艇行于水,人如行于天上,云霞缭绕间,恍然自己也化作一缕轻烟,融入那古老而沉默的传说之中。水雾沾湿衣衫,清凉拂过面颊,我默然伫立,仿佛听见了战国时期辞赋家宋玉那“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叹息,穿越千年的水汽,依旧氤氲不散。

  艇过巴东,白帝城悄然出现在岸边山峦之巅。靠岸之后,我拾级而上,登上城楼,脚下是瞿塘峡口奔腾不息的江水,当年李白“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的诗意与轻舟,仿佛正从这湍流中驶过。城楼角上,有风铃声叮咚,恍若当年刘备托孤的泣语,又似诸葛亮《出师表》里忧思的余音。立于斯地,历史的风吹过耳畔,脚下江水奔流,仿佛不是水,而是无数先人慷慨的诗语与无言的凝视,滔滔东去,永不回头。

  辞别白帝,进入西陵峡。山势依然陡峭逼仄,水流显出更激荡的野性。过往大船与江水激起的浪头猛烈拍击艇身,哗哗作响,仿佛自然在宣泄它未被驯服的伟力。峭壁的凹处,我偶然瞥见岩石上几道深深的痕迹,如刀刻的沟渠——那是昔日纤夫用血肉之躯与绳索勒出的印记。遥想当年,那些赤膊的纤夫们,弯腰如弓,紧贴狰狞的岩石,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古铜色的脊背上滚动着汗珠,粗犷洪亮的号子声混着惊涛拍岸的巨响,回荡在峡谷里,让我陷入深深的沉思。艇行渐远,那石上的深痕却如烙印刻进我心:原来所谓人定胜天,是无数渺小生命以自身筋骨为柴薪,一寸寸照亮了前行的路。这力量,岂止于石上刻痕?它早已渗入了中华民族奔涌的血脉里。

  暮色降临,小艇行至三峡大坝附近。巨大的坝体横锁长江,在暮色之中显出钢铁的轮廓,其雄壮巍峨,令人屏息。回望身后峡谷,奔腾的江水至此仿佛被巨人收束,变得温驯平缓。“高峡出平湖”,人类智慧的光芒让这古老的峡谷展现出惊世奇观。小艇缓缓驶过江面,我久久凝视着这壮丽的景色,心中翻涌着万千的思绪:那纤绳勒出石痕的印记,那江流被驯服后的温顺,那灯光如昼的现代景观……它们无声地在我心中汇流、冲撞,最后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敬畏——崇尚大自然,顺应大自然,让大自然在人类的改造下,成为更加美好的生活乐园。

  三峡之旅,让我留恋忘返,那险峻山川与浩荡江流,在相遇的瞬间便以它们亘古的雄浑,悄然重塑了我精神深处的河床——血脉里奔腾着不屈的江水,骨骼间亦耸立起巍峨的山峦,心灵中铭刻着祖国的壮美锦绣。

  雄哉,三峡;壮哉,三峡;美哉,三峡!

(编辑: 吴艳



网站声明
本网站是国家民委主管的大型公益性网站,所收集的资料主要来源于互联网,转载的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及用于网络分享,并不代表本站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不构成任何其他建议也不具有任何商业目的。如果您发现网站上内容不符合事实或有侵犯您的知识产权的作品,请与我们取得联系,我们会及时修改或删除。
电话:010-82685629 电子邮箱:zgmzb@sina.com
感谢您对我网的关注!

最新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