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养心灵、凝聚情感,构建中华民族共同精神家园——第十二届“骏马奖”获奖作品赏读
来源:中国民族报 发布日期:2020-11-17浏览()人次 投稿收藏

  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设立于1981年,是由中国作家协会、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共同主办的国家级文学奖,旨在推动少数民族文学创作的繁荣发展,促进中华各民族的交往交流交融,不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9月25日,第十二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颁奖典礼在北京举行,共有25部作品和5位译者获奖。本报特约请相关评论家撰写部分获奖篇目的书评,以飨读者。

 


“一些词栽种在黄土上” —— 读马占祥诗集《西北辞》

毛南山乡的叙事和追忆—— 莫景春和《被风吹过的村庄》

书写一条大河的传奇史  —— 读李达伟散文集《大河》

一部精彩而繁复的心灵交响曲 —— 读吕翼的中短篇小说集《马嘶》

土家母亲河的深广与悠长  —— 读徐晓华长篇散文《那条叫清江的河》


“一些词栽种在黄土上”

—— 读马占祥诗集《西北辞》

 白草 

  作者:马占祥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年9月

 

  在远处,风吹得很慢,只有在附近,才吹得如此忙碌/天空,云朵推迟了抵达。庭院里的/低矮的灌木举着刺玫粉色的静寂/风吹过了时间/有些细节描画得不够彻底,羊只在墙角吃下槐树的叶子/它们嚼碎了绿,喂养了白。更绿的玉米在庭院外,一排排/整齐地直立着,风吹叶响/人间有巨大的牧场

  ——《风中》·马占祥

 

  暮春之际的草叶,其色泽“像一段病句”;杨树的“修辞”是缓慢的;寂寞则是一个“形容词”;一个人走了,留下的只是“隐喻”……这是第十二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获奖作品——宁夏诗人马占祥诗集《西北辞》中的诗句。以专用术语直接入诗,偶然为之,会增加其陌生化效果,令人耳目一新。这在大诗人的作品里,有时也能见到。比如,海涅的《星星待在高空》“至爱者的面庞/就是我用的语法”;199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沃尔科特的《海滩余生》“……我抛弃/已死的隐喻:杏树的叶形心”,等等。

  这种写作手法在《西北辞》中随手可拾,试举数例。“抽象的修饰词伸出指尖掐着一滴雨”(《月底》);“一朵怀抱心事的打碗碗花没有言辞”(《写给你》);“阳光用大段的排比句修饰小城中的光亮”(《小城生活中那么多的比喻句》)……文学、音乐、绘画等门类的术语包括种种,这些术语本系工具,有其严格的内涵及外延规定,而以之比拟景、物、人以及主观情绪,目的在于创造出别样的新意象、新图景。正如《西北辞》中的同名诗歌,在抒写山峦、山谷之阔大辽远时,以“诗句”一词来形容——“宛如诗句呈现的迷醉”。不过,创作的诗句再令人“迷醉”,又何如十万大山的苍莽之景那般能够移人心魄、荡人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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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南山乡的叙事和追忆

—— 莫景春和《被风吹过的村庄》

 欧造杰 

  作者:莫景春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7年12月

 

  “我常常独自一个人爬上故乡那高高的山冈,让掠过山头的山风肆意地抚摸脸庞,拨弄那发丝。自己则陶醉地眯上眼睛,剩下一鼓一鼓的鼻翼在贪婪地吸着远方来的风。风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没人问去向,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它给人的感觉只是无法说得清的远方。只让人尽情地感受着夹在风中的种种诱惑。”     ——摘自莫景春散文集《被风吹过的村庄》

  《被风吹过的村庄》是毛南族作家莫景春的第二部散文集,作品以回忆的方式,记叙了作者和亲人们关于生活变迁的难忘故事,描写了毛南山乡的自然环境和风土人情,反映了在现代社会转型下毛南族人民的生存现状。作品具有重要的审美价值和文学意义,为读者认识毛南族社会提供了一个文学的视角。

  从内容上看,散文集《被风吹过的村庄》主要描写了毛南族聚居山区的乡土人物、故事和风物。乡土人物多是作者的亲人和乡邻,包括作者的父母亲、爷爷奶奶、叔叔、侄子等,此外,还有乡村教师、留守儿童、老人等。他们大多勤劳朴实,安分守己,过着相对封闭而拮据的生活。作者通过记叙这些人的平凡琐事,反映了大时代背景下毛南山乡的变迁。

  散文集中的乡土故事主要指亲人们的劳动生活。父辈们靠种植水稻、玉米、白菜,喂猪养牛等谋生,他们勤劳朴实,任劳任怨。父亲聪明能干,乐于助人,精于理财,曾参加过抗日战争,和敌人英勇作战。母亲爱劳动也爱美,种植和收藏了各种各样的山区花草。毛南族群众聚居的山区自然环境恶劣,但人们却克服了艰苦的条件,战胜了各种各样的困难,他们生生不息,尊重知识、相互包容、接纳移民等,体现了进取乐观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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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一条大河的传奇史

—— 读李达伟散文集《大河》

 杨荣昌 

 

  作者:李达伟

  出版社:长江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年5月

 

  潞江坝,一块让我产生各种遐想的土地,我的想象力被这个世界不断扩充延伸着。我的想象无限接近了眼前的群山,眼前的河流。在一个想象力异常喷薄旺盛的地域,童话在那些民间的口头产生。因青山、绿水、田畴、村寨、树木、大河,产生了各种童话。我在那个世界里拾掇着各种各样的童话。

  ——选自李达伟散文集《大河》

 

  雄浑的怒江流经云南保山潞江坝时,被当地人称之为潞江。潞江两岸是高黎贡山和怒山,山河之间形成了盆地,居住着众多民族,隐藏着丰富的生命情态。白族青年作家李达伟曾长年行走于这片山水间,以行吟者的姿态深入山川河流,去触摸山河大地的每一寸肌肤,拾掇起那些被遗落的文明碎片,进而把这条大河的传奇史集结为散文集《大河》。

  李达伟走村串寨,与各族群众交流,意在深入他们的精神世界,寻找悠久的历史文化源头,捋清民族发展的脉络。在傣族村寨,他见到了举世闻名的贝叶经,这种写在贝树叶子上的经文,书写了傣族人民独特的文化生活,记载了他们在漫长岁月中的心路历程。从傣族人民对贝叶经的珍视中,李达伟看到了生活是文化艺术创作的源头活水。在滇西高原的山寨,纵是物质相对贫困,也依然有文化艺术腾飞的舞台:数不胜数的民间故事,亦真亦幻的神奇传说,随物赋形的民间歌谣,老少皆宜的乡村舞蹈,显示了人们艺术追求的自觉。每一种民俗背后都有其鲜明的伦理指向,乡间艺术的内容与形式都强调人伦秩序,对年轻一代遵守伦理孝道、恪守做人准则有着强烈的教育意味,这也是艺术能够代代相传且保持着旺盛生命力的根源所在。置身于民间歌舞的现场,李达伟深为这些自由奔放的生命活力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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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精彩而繁复的心灵交响曲

—— 读吕翼的中短篇小说集《马嘶》

 吴正锋 

  作者:吕翼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年7月

 

  乌铁突然醒了,因为有一匹马正在奔跑,它坚硬的铁蹄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仿佛还带着火星。这样的声音直击人心,乌铁一阵战栗。蹄声如重器着地,忽然间由远至近,那咴咴的嘶鸣和有力的响鼻,仿佛还带有江河奔腾的气息。马威武的身材,枣红的皮毛,深炯的目光,还有它汗液的咸涩和腥臊,让乌铁深感亲切,振奋不已。乌铁张大鼻孔,深吸两口。他真实地感觉到,马老表来到了身边,用久违的、喷着热气的长鼻亲他的脸,用厚实的毛皮在他的身上蹭去蹭来。他热血贲涌,抓住马鬃,一跃而起,试图跳上马背。不料他跳得太高,却落得很低,扑通一声,重重着地……

  ——选自中短篇小说集《马嘶》

 

  吕翼的中短篇小说集《马嘶》以金沙江上游金江彝族山区为创作背景,对其历史故事、现实风貌以及自然风光、民情风俗等方面作了生动的描绘。在历史与现实的种种矛盾冲突与社会变迁中,彝族人民表现出明辨是非、舍生忘死的民族大义;他们信守人性的本真,表现出纯朴、善良、坚韧、执着的民族精神。小说刻画了以开杏、乌铁、胡笙(《冤家的鞋子》《马嘶》),舍且(《逃跑的貔貅》),卓雅、格布(《来自安第斯山脉的欲望》),觉布(《命定的石头》),辛苦(《割不断的苦藤》)等为代表的人物形象,娓娓讲述了6个荡气回肠又发人深省的故事,宛若奏响了一部精彩而繁复的金江彝族人民心灵交响曲。

  金江彝族山区地处云南东北部,处于浩海腾波的峰峦之中。小说对金江险恶的自然环境作了详细的描述。《冤家的鞋子》中写道:“金河就是金沙江的上游,两岸山势陡峭,峡谷纵横,险象环生,悬崖峭壁上时时有滚石落下,杂草丛林时时有狼虎出没,一般人看到那场景就会两腿弹琴,头昏眼花,倒吸冷气,谈到那地方就会摇头侧目,心有余悸。”《逃跑的貔貅》中有这样的描述:“脚下是汹涌的河水,两岸是高耸的苍山,山与水间,全是巨大的岩石所承载。云与雾间,半是虚幻半是真切。”恶劣的自然环境使当地彝族群众磨练出坚韧、达观的精神品质,他们常年行走在金江两岸,与自然作斗争已是一种生命常态。在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彝族青年乌铁通过连接两岸的溜索,将自己的枣红马和开杏姑娘一并滑到对岸的村寨,这是一个多么强悍的场面。金江已经深深地影响了两岸人们的生活,成为他们人生与命运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小说集中的作品也正是贯通地域与人性的特点,讲述了特定时代背景下边城人民的故事。

  小说集《马嘶》共收入6篇作品,其中《冤家的鞋子》《马嘶》为历史题材的作品,《逃跑的貔貅》《来自安第斯山脉的欲望》《命定的石头》《割不断的苦藤》4篇则以反映现实生活为主题。作者的笔触游走于历史与现实之间,展示了金江两岸彝族人民面临的抉择与蜕变、痛苦与挣扎、堕落与升华,形成一曲多声调的心灵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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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母亲河的深广与悠长

—— 读徐晓华长篇散文《那条叫清江的河》

 杨彬 

  作者: 徐晓华

  出版社: 中国文联出版社

  出版时间: 2018年7月

 

  父亲自豪得很,把我母亲又爱又怕的村子叫小桃园。父亲还真不是吹的,我们村子后面有一条狭长的谷地,形如葫芦,谷中藏着潺潺小溪,宽不盈丈,水呈碧玉色,见青石底,有鱼也有虾在乱石中穿梭。两边岩壁陡峭,一条小路忽东忽西绕溪转。初春时节,石缝石坎石涧的桃花一齐开了,满谷的蜂飞蝶舞,从那里过一路,风生花落,一阵桃花雨,浇得头上身上都艳了。行人走出山谷,花香还在衣襟,就有蜜蜂追出来,盘旋在头顶嗡嗡地叫。到仲夏,桃子熟了,白里透红的鲜桃咬一口,人都甜傻了,岩里的猴群恨不得住在桃树上来,看到过路的人,一群猴儿摘桃子乱扔,行人就躲躲闪闪骂骂咧咧地飞跑而去。

  ——选自长篇散文《那条叫清江的河》

 

  徐晓华的长篇散文《那条叫清江的河》获得了第十二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这是一部融合了历史与文化、家国情怀与民族特色的散文作品。散文分16个部分,每部分独立成章,合起来则是一个相互关联的整体。在作品中,作者以儿子的视角展示了清江岸边的土家族民俗风情,更浓墨重彩地书写了清江边的父老乡亲,将土家儿女与清江的关系描写得深刻而丰厚。“以子女的情怀书写土家族的母亲河,在对历史、风物、父老乡亲的深长注视中,体认着中华民族的家国江山。”这是第十二届“骏马奖”对于这部散文作品的颁奖词,准确地概括了其创作特色。

  散文从作者出生写起,以其从小到大在清江边成长的经历作为线索,一直写到作者成年。清江和土家族文化已然成为作者生命的基因,铭刻在作者心里,这成为这部长篇散文作品的创作动力。

  作者在开篇中写到,“我”出生时母亲没有奶,父亲在清江河里撒网打鱼熬成乳汁喂养“我”,清江河便成为了“我”的乳娘。从此,作者以自己的成长为经,以清江岸边的父老乡亲、风土人情、天地万物为纬,开始立体地描写那条叫清江的河。在父母的教导下,在父老乡亲的感染下,在清江山水、自然的滋养中,“我”慢慢地认识了清江的多重特性,学会了清江边土家人的处事原则:那是燕儿筑巢的喜悦,那是水车转动的智慧,那是打鱼不过三网的规矩,那是淳朴而痴情的爱恋,那是清江发洪水的壮烈,那是清江船夫的勇敢,那是杜大善人的舍己救人精神,那是土、苗、汉等各族人民和谐相处的图景,那是身在山区、心怀祖国的情怀,那是舍小家顾国家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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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雪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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